海陸兩邊真正開始共用同一張紙的時候，沒人先提“聯軍”。
應天先收上來的，是兩套已經寫得很細的舊頁。
陸路那邊，黃底黑邊騎手攔停商隊、扣貨、索稱舊欠，地點、人數、旗號、有沒有拔刀、有沒有死人、貨留下多少、收費紙怎麼寫，都已經分開記。
海路那邊，私人武裝護送船在石岸外泊索取未約護送錢，壓船首、持弓搭箭、鉤杆勾船，大明小艇介入以後對方退出阻航位置，也同樣分得很細。
兩邊的問題卻不一樣。
陸路最容易把“扣貨”直接寫成“搶”。
海路最容易把“持弓阻航”直接寫成“襲擊”。
一旦這樣寫，後面所有軍令都會跟著變重。
朱允熥把兩份記錄攤開，只問了一句。
“如果下一次換一面旗，換一條船，我們還認不認得這是什麼事？”
沒人馬上回答。
因為過去認人，靠的是名字。
認旗。
認商號。
認賬記。
可現在兩端已經出現一種更麻煩的情況：人可能不同，旗可能不同，收費名目也不同，卻都帶著武裝力量介入商路。
於是新頁先不記“誰是敵人”。
先記“發生了什麼”。
第一頁只列七項。
誰親眼看見。
發生在哪。
什麼人或什麼船。
有沒有直接攔路、扣貨、阻船。
有沒有持械、放箭、傷人。
索取什麼錢或貨。
錢或貨準備往哪裡結。
書吏寫完以後，朱允熥又加了兩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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