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防我們自己想打的時候，把零碎東西往一起堆。”
話不好聽。
卻是實話。
軍令最怕不是沒有證據。
是先有了想做的事，再去挑能用的證據。
朱允熥最後把這張紙定名時，沒有叫“海陸共敵冊”。
也沒有叫“聯合敵情簿”。
只叫：
“強制商路行為互驗頁。”
名字很窄。
用途也很窄。
海路和陸路都照同一套專案留證，送回中央以後可以互相比。
但誰處置，仍歸誰原來的軍令體系。
河中不因為看見海上的收費記錄，就能命令陳瑄追船。
陳瑄也不能拿陸上的扣貨頁，要求平安往西出兵。
兩邊能共用的，是證據標準。
不是兵。
格式定下來以後，中央還把抄送辦法一併壓死。
陸路原件留河中，海路原件留海路線，各送一份抄頁入應天；不得為了“互驗方便”，把原始口供、商號整冊賬和全部往來名冊一起搬走。
凡能支援當前行為鏈的，只抄當前所需。
凡與本案無關的商號買賣、私人債務和其他客戶，不準順手收入。
書吏還要在每一項旁邊標明證據層級：親見、轉述、賬頁、憑記、未核。
若後續事實改變，只能續添，不準回頭把舊層級塗成更重。
這樣即便幾個月以後海陸兩邊再把同一條賬路接上，也還能看清哪一步當時已經知道，哪一步只是後來才補出的。
這一點真正被提出來，是因為有人建議以後若海陸同時發現同一賬路，可以先讓兩邊互相通報，再由現場將領“便宜協同”。
朱允熥直接把“便宜協同”四個字劃了。
“什麼叫便宜協同？”
提議的人道：“若兩邊都遇到同一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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