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鑽入鼻腔,帶著醫院特有的那種乾淨到令人不適的氣息。蘇晚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野先是模糊,然後逐漸清晰。白色的天花板,簡潔的吊燈,還有懸掛在床尾上方的輸液架。她正躺在一張病床上,手背上貼著留置針,透明的液體正透過軟管一點點輸入她的靜脈。
回來了?她回到了現實世界?
蘇晚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卻感到全身一陣虛軟,左眼的位置傳來隱約的脹痛。她抬手摸了摸,左眼被紗布覆蓋著,觸感正常,沒有流血,也沒有任何異常。
“蘇小姐,您醒了?”一個穿著粉色護士服的年輕護士推門而入,看到她醒來,露出職業化的微笑,“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蘇晚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護士體貼地遞過一杯溫水,扶著她小口喝下。
“我...怎麼了?”蘇晚的聲音沙啞。
“您在慈善晚宴上突然暈倒了。”護士解釋道,“醫生檢查後說是過度疲勞和低血糖,加上一些應激反應。您己經睡了一天一夜了。”
慈善晚宴...暈倒...
蘇晚的記憶漸漸回籠。血色光芒的水晶吊燈,扭曲爬行的影子,左眼的劇痛,還有那些規則文字。然後是被強制傳送到寂靜醫院,實習護士的身份,護士長的怨念,林曉的背叛,停屍間的陷阱,還有最後...
資料洪流,伺服器機櫃,監控畫面。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
“我想看看電視。”蘇晚突然說道,目光投向病房牆壁上懸掛的液晶電視。
護士有些意外,但還是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好的,不過請不要看太久,您還需要休息。”
電視螢幕亮起,正在播放本地新聞臺的節目。蘇晚緊緊盯著螢幕,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新聞主播正在報道一起交通事故,畫面正常,沒有任何異常。
她鬆了口氣,也許那真的只是一場噩夢...
就在這時,畫面突然切換,變成了慈善晚宴的現場錄影。蘇晚認得這個畫面,這是晚宴開始時的場景,她正站在父親身邊,與幾位商界名流寒暄。
“這個頻道...”護士疑惑地看著遙控器,“奇怪,我剛才調的是新聞臺啊。”
蘇晚沒有回應,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電視畫面吸引住了。
畫面中的她穿著那身銀色晚禮服,笑容得體,但蘇晚清楚地記得,當時她的左眼己經開始隱隱作痛。而真正讓她渾身發冷的是畫面中的其他賓客。
每一位賓客,無論男女,都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
那些精緻的晚禮服、筆挺的西裝全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寂靜醫院統一的病患服裝。他們舉著酒杯談笑風生,彷彿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穿著什麼。
“這是什麼節目?”護士好奇地問道,“化裝舞會嗎?”
蘇晚沒有回答,她死死盯著螢幕,看到自己的父親蘇明遠也穿著一身病號服,正與穿著同樣服裝的周氏集團董事長碰杯。而她的堂妹蘇晴,那個被影子纏繞脖頸的女孩,此刻在畫面中穿著兒童尺寸的病號服,正小口吃著蛋糕。
“不...”蘇晚低聲呢喃,感到一陣眩暈。
畫面繼續播放,當古董鐘敲響午夜時分的瞬間,所有賓客的動作都有了一瞬間的停滯。然後,蘇晚清楚地看到,每個人的腳下都沒有影子。
不是影子扭曲爬行,而是根本沒有影子。
“蘇小姐,您怎麼了?臉色這麼蒼白。”護士擔憂地問道,“需要我叫醫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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