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鐵心問完那句話，堂內安靜了片刻。
洛靈沒有立刻回答。她轉過頭，看了吳鎮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有關切，有不捨，有堅決，還有些秦鐵心看不懂的情緒。
吳鎮沉默著。他站在窗邊，手裡還握著那塊金屬胚料，手指在胚料表面無意識地摩挲。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
“沒有必要瞞著鐵心。”
他抬起頭，看向秦鐵心，臉上露出一個很淡的苦笑：“是我的事。”
洛靈這才轉回頭，重新看向秦鐵心。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讓人有些不適應：
“鎮哥當年在靈溪宗滅門時受的重傷，一直沒有完全恢復。這兩百年來，他東躲西藏，傷勢反覆，根基受損嚴重。再加上壽元消耗……”
她頓了頓，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但秦鐵心能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痛色：“生命力流失越來越嚴重了。”
秦鐵心看向吳鎮。
仔細看，確實能看出不同。三個月前吳師叔雖然也顯老態，但眼神還算清明。現在，他眼角的皺紋更深了，臉色透著一層不健康的灰白，站在那裡時，背微微佝僂著，像是身上壓著無形的重量。
“最近這段時間，我試過了宗門裡能用的各種方法。”洛靈繼續說，“丹藥、藥浴、靈材溫養……但這是生命力的流逝，不是普通的傷勢。宗門內的靈丹，已經不太起作用了。”
她走到石桌旁，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劃過：“我查過典籍，能修補根基、延長壽元的靈物，青玄域最大的交流中心——神劍宗的坊市——或許有。那裡匯聚了整個青玄域一半以上的高階修士，交易市場上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可能出現。”
吳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洛靈沒讓他說出口。
她轉過身，看著吳鎮，眼神銳利得像刀：“鎮哥。”
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找了你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她一字一頓地說，“不是看著你死在我面前的。”
吳鎮嘴唇動了動，眼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感動，有愧疚，有掙扎，還有些秦鐵心這個年紀還無法完全理解的東西。
“你要好好活著。”洛靈的聲音軟了一些，但依舊堅定，“活著看到我們找到靈溪宗的仇人、為靈溪宗報仇的那天。”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恢復平靜：“我金丹後期，去神劍宗走一趟沒什麼危險。短則個把月，長則一年，肯定回來。”
秦鐵心聽完，沉默片刻，開口問：“師尊，弟子能做什麼？”
洛靈擺擺手：“你把自己的修煉管好就行。”
她走回秦鐵心面前，開始交代：“這段時間，煉器方面的問題就問吳師叔，其他日常事務，找瑤兒，她會處理。”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還有，內門弟子每月的小型任務不能斷。你可以接取一些兵器鍛造任務，既能積累善功，又能磨礪技藝。記住，煉器這東西，光閉門造車不行，得多接觸不同的需求、不同的材料。”
秦鐵心鄭重抱拳：“弟子記下了。”
“行了。”洛靈拍拍他的肩膀，“今天就到這。你回去繼續修煉，三天後我要走，到時候不用來送——又不是不回來了。”
她說得輕鬆，但秦鐵心能感覺到，那隻拍在他肩膀上的手，力道比平時重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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