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鐵心拒絕了村長安排住處的好意。
“我就在村裡看看。”他說，“你不用管我。”
村長還想說什麼，但看到秦鐵心平靜的眼神，把話嚥了回去，只連連點頭：“那……那就拜託仙師了。”
秦鐵心沒再多言，握緊無鋒，開始在村中巡視。
村子不大，依山而建，多是土坯房和木屋，沿著一條主道分佈。按照村長所說，原本住著上百戶，但自從發生怪事以來，能跑的早都跑了——投奔親戚、搬到更遠的鎮子，或者乾脆進了城。剩下的不到二十戶，大多是些無處可去的老弱婦孺。
秦鐵心沿著主道緩緩行走，目光看似隨意掃過四周，實則仔細觀察每一個細節。
異常很明顯。
村民們的眼神都有些呆滯，他們似乎是聽到了村長的聲音，出來看看流雲宗的“仙師”，只不過當他們看見秦鐵心走過時，雖然會投來目光，但那目光裡沒有焦距，像是透過他看別處，過了一會才聚焦到秦鐵心身上，似乎是才反應過來。
秦鐵心試著與幾個小心開啟門窗的村民搭話，問些簡單問題——“家裡幾口人”“最近睡得好嗎”——他們往往要反應一會兒，才慢吞吞地回答，而且答非所問。
年紀越大，這種情況越嚴重。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嫗，秦鐵心問她“吃過午飯了嗎”，她愣愣地看著他，嘴裡重複著“午飯……午飯……”，過了足足十息，才喃喃道：“吃過了……吃過了……”
這不像是年紀大的人該有的反應。
偶爾有幾個大膽的孩童，偷偷跑出來玩，被家裡的大人氣沖沖地拖回家，一邊拖一遍嘴裡還說著什麼話，小孩子捂住嘴不敢哭。秦鐵心注意到他們的眼神比大人清澈些，不過眼底也有淡淡的灰翳，像蒙了一層薄霧。動作也顯得遲緩，聲音乾巴巴的。
秦鐵心不動聲色，繼續觀察。
他走到村子北側，這裡靠近山林，房屋更稀疏。越往北，那股陰冷的感覺越明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黑色煞氣，肉眼看不見，但用神識能清晰感知——像一層薄紗，籠罩著整個村莊。
這煞氣和妖獸靈骨上的煞氣有相似之處，但更陰寒，更……粘稠。妖獸煞氣是暴烈、血腥的，而這種煞氣像是緩慢滲透的毒，無聲無息地侵蝕一切。
秦鐵心抬頭看向北面山林。
煞氣的源頭，就在那裡。三里外，山林深處。他能感覺到，那裡的煞氣濃度是村裡的數倍，不斷向外擴散。
他記下方位，轉身回村。
天色漸暗。
秦鐵心找到村長，告訴他：“今晚我會守夜。你們照常吃飯、睡覺，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關好門窗。”
村長連連點頭：“明白，明白。”
……
天色漸漸暗下來。
村民們早早吃過晚飯，關閉門窗。村子裡一片死寂，連狗吠聲都沒有——村裡的狗早在半個月前就死光了，據說是被妖獸吸乾了血。
秦鐵心來到北邊村口的古樹下，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斂息符”——這是之前在坊市買的，下品符籙，能收斂氣息，避免被發現。符籙呈淡黃色，表面畫著複雜的紋路。他注入一絲靈力啟用，符籙化作微光融入身體，頓時感覺自己的氣息弱了大半，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秦鐵心縱身躍上，在粗壯的枝幹間潛伏下來。這個位置視野開闊，能看清整條主道和大部分房屋。
斂息符的效果下，他的氣息幾乎完全收斂，與古樹融為一體。
時間一點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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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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