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鐵心從內務堂回到洛靈峰時,夜色已深。峰頂的燈火大多已熄滅,只有南宮瑤小院裡的窗欞還透出暖黃的光。
他輕輕叩門。
“進來。”南宮瑤的聲音傳來。
推門進去,南宮瑤正坐在燈下,手裡拿著一塊淡青色的柔軟布料比劃著什麼,旁邊散落著幾件半成品的首飾和工具。見他進來,她放下手中的東西,抬眼望來,眼中帶著詢問。
“孫長老同意了。”秦鐵心言簡意賅,“以煉器輔助人員身份隨行,需籤契約,每月完成定額任務。”
南宮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似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更加擔憂。她沉默片刻,開口道:“既然孫長老允了,那便是定下了。不過……我不打算留守洛靈峰。”
秦鐵心一愣。
南宮瑤看著他,聲音清晰:“師尊臨走前,特意叮囑我要照顧好你。我不能讓你一個人,跑到那麼遠、那麼危險的風雪關去。”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明亮的光彩,“何況,師姐我也想去北境見見世面,看看那傳說中的風雪關究竟是何模樣。”
“那……”秦鐵心微微皺眉,“洛靈峰需有人留守。”
“所以,我們需要去請求吳師叔。”南宮瑤介面道,“請他暫代看顧洛靈峰。師尊不在,陳溪師兄外出,吳師叔是客卿長老,又是長輩,有他在,峰內事務總能維持。”
秦鐵心想了想,點了點頭。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秦鐵心與南宮瑤一同前往峰腰處的煉器偏殿。
吳鎮果然已在殿中。他正在一座地火爐前,專注地鍛打著一杆長槍的槍頭。暗紅色的槍頭在反覆捶打下火星四濺,逐漸顯露出流暢銳利的線條。
兩人沒有打擾,靜靜站在一旁等待。
直到槍頭最後一錘落下,吳鎮將其浸入旁邊的淬火池中,騰起大股白煙,他才抬起頭,用布巾擦了把汗,看向兩人:“有事?”
南宮瑤上前一步,行了一禮:“吳師叔,我與秦師弟,已決定一同報名前往風雪關駐守。”
吳鎮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他放下布巾,拿起旁邊的外袍披上,緩緩轉過身,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南宮瑤眼神堅定,秦鐵心面色平靜。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拿起一個粗糙的陶碗,喝了一大口水。沉默在鍛造殿裡瀰漫,只有地火爐中火焰燃燒的“呼呼”聲。
良久,吳鎮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低沉:“我年輕的時候……也去過北境。遠遠地,見過一次風雪關。”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殿牆,望向了遙遠的北方:“那座關隘……很高,很厚,終年覆蓋著冰雪。關牆上,密密麻麻,全是新舊交疊的痕跡——爪痕、灼痕、撞擊的凹坑、乾涸發黑的血跡……數不清,也擦不掉。”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字字沉重:“那是用人命,一層一層堆出來的。”
秦鐵心和南宮瑤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吳鎮的目光落回兩人身上,沒有勸阻,只是平靜地叮囑:“去了,有幾件事要記住。”
“第一,風雪關氣候極寒,非比尋常。在那裡運轉靈力禦寒、維持狀態,消耗比在內陸快上許多。回靈、溫養類的丹藥,要多備。”
“第二,魔族的攻擊,大多帶有血煞、魔氣,這些東西對法器靈性有侵蝕之效。每次戰鬥過後,只要條件允許,務必及時溫養、清理自己的法器,否則靈性受損,威力下降還是小事,關鍵時刻失靈,會要命。”
“第三,”他看著秦鐵心,“魔將體內有魔核,魔核是個好東西,是魔族體內凝聚的精華,在關城可以兌換各種資源,也是許多丹藥、法器的材料。但獵殺時,量力而行,莫要貪功冒進。活著,才有以後。”
說完這些,他沉吟片刻,從隨身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塊色澤暗淡、邊角有些磨損的青色玉簡,遞向秦鐵心。
“這個,你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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