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雲真人帶領流雲宗眾人,穿過雪風真君雕像所在的廣場,走向內城深處。
初入內城,許多弟子臉上都露出了詫異之色。想象中的戰爭堡壘內部,應是壁壘森嚴、軍令如山、氣氛肅殺壓抑。然而眼前所見,卻與想象大相徑庭。
街道寬闊,以平整的青石板鋪就,兩側是高低錯落的石屋、木樓,甚至還有一些臨時搭建的棚戶。雖然建築風格粗獷,用料紮實以抵禦嚴寒,但排列並不算特別規整。街上人來人往,穿著各式各樣的服飾,有身著各宗門制式法袍的修士,也有打扮各異、氣息駁雜的散修,甚至能看到一些穿著厚實皮襖、推著小車的凡人商販在叫賣取暖的炭火和熱食。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雜的氣息:炭火味、食物香氣、金屬與皮革的味道、還有修士身上淡淡的靈力波動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與煞氣。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修士間的交談聲、遠處隱約傳來的鍛造敲擊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充滿生機的喧囂。
這裡不像一個純粹的軍事要塞,更像是一個建立在戰爭前線、因特殊需求而自發形成的……坊市與聚居地混合體。
秦鐵心隨著隊伍前行,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他看到有店鋪門口掛著“收購魔核、魔材”、“出售北境特產寒鐵礦”、“專修破損法器”的牌子;看到三三兩兩的修士聚在街角,低聲交換著情報或物品;也看到一些明顯帶著傷、氣息兇悍的修士沉默地走過,腰間鼓鼓囊囊,眼神警惕。
一位走在秦鐵心旁邊的中年煉丹師兄低聲對同伴感慨:“沒想到關內竟是這般景象……我還以為進來就得直接上城牆拼命呢。”
他同伴,一位擅長制符的師兄介面道:“這才合理。風雪關延綿三百里,常年駐守,光靠各宗派來的那點人手,吃喝拉撒、法器修補、丹藥補給,哪一樣不得靠後方支援?有需求,自然就有人來做生意。那些散修,有的是為了倒賣關內外的差價,有的是來這裡獵魔賺取資源,還有的……恐怕就是純粹想在這種地方磨礪自己。”
秦鐵心默默聽著。確實,從雪風真君雕像廣場一路走來,他粗略估算,這內城區域聚集的人數恐怕不下萬人。而按照之前瞭解,各宗門固定派駐的戰鬥人員,總數可能還不到兩千。其餘大部分人,都是流動的“外來者”。
聽之前來駐守過的前輩說過,整個風雪關的運作模式,是“外緊內松”的,最關鍵的防禦陣法、核心關隘、城牆哨塔,牢牢掌握在冰雪閣及其認可的輪值宗門手中,確保防線不破;而內城區域,則相對開放,只要透過入口的身份檢驗,確認是人族,非魔族偽裝或奸細,便可進入,形成了一個獨特而繁榮的邊關生態。
隊伍在一座相對規整、門口有冰雪閣弟子值守的石殿前停下。這裡是冰雪閣設在關內的“接引排程司”。
一位身著冰藍色勁裝、外罩白色披風的女修已等候在殿前。她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面容清麗,但眉眼間帶著一股久經風霜的冷冽與幹練,修為赫然是築基後期。她目光掃過流雲宗眾人,在劍雲真人身上略一停留,拱手致意。
“見過劍雲真人”,言畢,她抬起頭,面向流雲宗眾人。
“流雲宗諸位前輩、道友,一路辛苦。”她的聲音如其人,清晰簡練,不帶太多情緒波動,“我姓沈,負責此次接引與初步安置。請隨我來。”
沈師姐將眾人引入殿內一處寬敞的廳堂,牆上懸掛著巨大的風雪關區域地圖。地圖以玄冰晶為底,以靈光勾勒,清晰顯示出整個關隘的輪廓。
她指向地圖,開始介紹,語速不快,但條理分明:
“風雪關,北起永夜海,南接霜脊山脈天冰峰,全長三百零七里。主體分為三部分。”
“東側,面向魔族冰原的,是外城牆,也是主防線。牆體最高最厚,遍佈防禦陣法、攻擊禁制、瞭望哨塔與出擊堡壘。日常巡邏、警戒、抵禦魔族襲擾、以及主動出擊獵殺,主要在此區域。”
“西側,面向我青玄域內陸的,是內城牆,相對低矮,主要起輔助防禦、物資轉運、以及防止關內混亂蔓延的作用。”
“而我們現在所在的,是位於兩道城牆之間、相對靠西的內城區域。此處是交易區、居住區、後勤補給與休整的核心。各宗輪值弟子駐地、公共煉器房、煉丹室、功勳兌換處、以及諸位看到的坊市,皆在於此。”
她頓了頓,繼續道:“新至駐守人員,需在此登記造冊,並根據專長分配職責區域。”
“築基期戰鬥弟子,將按五人一隊,混合編組。編組時會考慮靈根屬性、功法特點、戰鬥風格互補。每隊需定期執行城牆巡邏、特定區域清剿、或外出獵殺任務。”
“金丹長老,將輪值駐守東城牆各處重要關隘節點、陣法核心,或帶隊執行高階清剿任務。”
“後勤輔助人員,”她的目光掃過秦鐵心所在的後勤隊伍,“包括煉丹師、煉器師、陣法師、醫師等,主要留在內城相應區域,完成定額任務,為前線提供支援。戰時需聽從統一調派,進行緊急支援。”
介紹完基本佈局,沈師姐語氣微肅,補充了最關鍵的部分:
“風雪關內,通行一套獨立的功勳與交易體系。其核心硬通貨,是魔核。”
“魔核,乃魔族力量精華凝聚之物,通常位於其頭顱之內。擊殺魔族後,需及時取出。魔核不僅是證明戰功的憑證,更可直接在關內任何一家店鋪、兌換處,兌換靈石、丹藥、符籙、法器材料、甚至功法秘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