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雪關東門，比內城其他地方更冷。
秦鐵心跟著南宮瑤和李芸，走向內城牆的東門。城牆高約十丈，比外城牆低矮許多，牆體上同樣刻著密密麻麻的防禦靈紋，泛著淡藍色的微光，但與外城牆那種千錘百煉的厚重感相比，還是少了幾分歲月的沉澱——這座內城牆，是後來才建的。
城門處設有一道關卡，四名身著冰雪閣服飾的弟子值守，修為都在築基初期。領隊的是一位中年女修，築基中期，面容嚴肅，目光掃過三人的時候，停在了秦鐵心身上。
“後勤煉器師？”她看了一眼秦鐵心的身份玉牌，“出關採集材料？”
“是。”秦鐵心遞上通行證。
女修接過，仔細檢查了一遍符紙上的印鑑和日期，確認無誤後，又看向南宮瑤和李芸的護衛登記，點了點頭。她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對著三人照了照——鏡面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暈，沒有異常反應。
“身份無誤。”女修收起銅鏡，將通行證遞還，“開陣。”
旁邊一名弟子雙手結印，打入城門兩側的陣紋中。厚重的石門之後，一道淡金色的光暈緩緩浮現，如同水面泛起漣漪，將門洞填滿。
“踏入光暈即可穿過。”女修側身讓開，“到了外牆那邊，記得去金丹前輩那裡登記。”
三人穿過那道光暈的瞬間，彷彿穿過了一層薄膜。身體微微一頓，眼前景象迅速變幻——從內城牆的關中閘口，到外牆與內牆的交接帶。
內城牆與外城牆之間的甬道，比秦鐵心想象的寬闊得多。寬約二十餘丈，地面鋪著平整的青石板，兩側是高聳的城牆，牆體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靈紋——保溫的、防護的、反震的、攻擊的，一層疊著一層，從牆腳一直延伸到牆頂。
秦鐵心抬頭看去，那些靈紋繁複交錯，如同一幅巨大的織錦覆蓋整面城牆。有些靈紋年代久遠，痕跡已經有些模糊；有些則簇新，顯然是近年才補刻上去的。
根據典籍的記載以及風雪關這幾個月瞭解到的資訊，這些靈紋是冰雪閣搬遷之後，歷經數百年，一代代修士接力刻畫出來的，從最初的寥寥數處，到如今覆蓋整座關隘。每一筆，都是在與魔族交戰之餘，用命換來的時間一筆一筆刻上去的。
甬道中並不空曠。隔三差五就能看到一隊隊修士往來——有的剛從城外返回，衣甲上沾著冰霜與血跡，面容疲憊，腳步匆匆；有的正準備出城，正在城牆根下整理裝備、檢查法器。也有幾個散修模樣的人靠在牆邊，低聲交談著什麼。
三人沿著甬道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才來到外城牆的城門處。
外城牆的城門比內城牆更加沉重巨大。兩扇厚重的玄鐵城門，表面覆蓋著一層淡藍色的玄冰——不是自然凝結的，是陣法的力量滲透進金屬結構後形成的防護層。城門上密密麻麻的靈紋比甬道兩側的更加密集，層層巢狀，像是一張由光芒編織成的巨網，覆蓋了整個門洞。
但如果不仔細看，甚至看不出這是一座城門——牆體在這裡幾乎沒有縫隙，給人一種“這面牆根本無法開啟”的錯覺。
而在城門兩側的暗處，秦鐵心能清晰感知到四道沉凝如淵的氣息。每一個都不動如山，卻又像即將出鞘的利劍，隱而不發，引而不露。
金丹修士。四位金丹修士，常駐在這座城門處。
城門處已有幾支小隊在排隊等候。秦鐵心掃了一眼——大約三四支隊伍，七八個人，大多身上帶著傷或揹著鼓鼓囊囊的儲物袋，顯然是剛從城外返回的。也有人跟南宮瑤和李芸打招呼——“南宮副隊，李師妹，今天也出城？”一個面容粗獷的壯漢朝她們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秦鐵心時，略作停頓，沒多問。
南宮瑤笑著回應了幾句。
排隊的人不多，很快就輪到了三人。
城門前的一名金丹修士抬手示意三人停下。他看起來約莫四十歲出頭，面容普通，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目光平靜，語氣隨意：
“身份玉牌。”
三人遞上。金丹修士接過，神識一掃——三人的修為、身份、靈力特徵，在金丹修士的神識面前一清二楚，沒有任何遮掩的可能。他的目光在秦鐵心的身份玉牌上停了一瞬，後勤煉器師的身份，王執事的筆跡和印章，採集通行證上的靈紋，都沒有問題。
他將玉牌遞還，伸出右手，並指如劍，在三人身前虛劃了一道。一道淡金色的靈光從指尖飛出，各自沒入三人的手背，留下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印記，緩緩隱入皮膚之下。
“回城憑證，三日有效。”金丹修士說，他又看了秦鐵心一眼：“第一次出關？”
“是。”秦鐵心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