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沒有立刻靠近那池髓液。
她站在原地，目光從池水上移開，掃過那具盤坐的骸骨和旁邊的石碑。
儲物戒靈光一閃，她取出三張淡金色的符籙，貼在腰間、胸口和後背。
符籙無火自燃，化作三層淡金色的光罩疊加在她體表——金剛符、辟邪符、定神符。她又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色玉佩，握在左手中。
這是她離家前爺爺給她的護身符，能抵禦一次金丹後期級別的神識衝擊。
做完這些，她才邁步走向那塊石碑。
石碑不高，約莫四尺，寬兩尺，材質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深藍色石材，表面光滑如鏡，內部隱約有星光般的光點流動。
碑面上刻著幾行字元，字形古樸，筆畫方正，既不是現在通用的文字，也不是她見過的任何一種古體。李芸蹲下身，眯起眼睛仔細辨認——那些字元的筆鋒轉折處帶著一種獨特的頓挫感。
就在她的目光聚焦在最上方第一個字元上時，石碑表面忽然泛起一層微弱的藍光。緊接著，一段意念直接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那意念來得突然，但並不粗暴，像是一陣溫和的風拂過識海，沒有強行闖入，只是在門口停留，等待她的回應。
李芸身體微微一緊，握著青色玉佩的手指收攏了些。她沉默了兩息，感知著那道意念的性質——溫和、平靜，帶著悠遠的疲憊，沒有攻擊性，沒有強行侵入的意圖。
她緩緩放開了識海的防護。
識海中，一道身影凝聚成型。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身形修長，穿一身月白長袍，長髮以一根玉簪隨意束起，垂落在肩後。他的五官輪廓分明，眉骨高挺，眼睛狹長，帶著一種天生的疏離感，但他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讓那種疏離感柔和了許多，看起來風度翩翩。他負手而立，周身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自有一股沉澱了漫長歲月的氣質。
他看著李芸，微微頷首，聲音溫和：“不必緊張，只是殘留在此的一縷執念，算不得什麼活物。你能找到此地，足以證明你的天資卓絕，且有大機緣。”
李芸沒有放鬆警惕，行了一禮：“晚輩李芸，無意打擾前輩安息，只是追尋玄冰晶精粹的氣息誤入此地。”
年輕男子擺了擺手：“不打緊，此地本就是我留給後輩的機緣。你能尋來，是你的緣分。”
他頓了頓：“我叫蘇橋。來自中天大域。”
李芸心中微微一凜，她曾在宗門的典籍中讀到過關於中天大域的記載，那是這片廣袤大陸的核心區域，靈氣濃度遠非青玄域可比，據說只有元嬰期以上的修士才有能力穿越那片區域的天塹。
不等她多想，蘇橋開口問道：“如今是什麼年月了？風雪關可還在？”
李芸收斂思緒，如實回答：“距離風雪關初建，已過千年。關隘仍在，雪風真君的雕像依舊矗立在關城之上，鎮守著北方。”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晚輩是青玄域流雲宗弟子，此番前來風雪關，是隨宗門輪值駐守。關城運轉如常，魔族雖時有侵擾，但從未能突破防線。”
蘇橋聽完，沉默了片刻。
那雙殘影凝聚成的眼中，翻湧著極深的情緒——釋然、欣慰、懷念、悲傷，最終都沉澱下去。
“還在就好。”他說，聲音輕了許多，“她總算……沒有白費。”
李芸站在石碑前，安靜地等著，沒有催促。
過了好一會兒，蘇橋才重新開口：“你既然能尋到此地，說明天資與機緣都足夠。我可以將這一池玄冰晶髓液留給你——它足以讓你的靈根從水屬性中生出冰屬性來，完成一次蛻變。你願意聽我講一個故事，再答應我三個請求嗎？”
李芸幾乎沒有猶豫：“前輩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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