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頭冰魔從樹林中走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轉暗,李芸已經進去一個多時辰了。
它們是被洞中溢位的寒氣吸引來的。
冰魔對精純的冰屬性靈力有著天然的敏感,那股異香它們未必能分辨,但那一縷縷從冰壁中滲透出來的極寒之氣,對它們來說就像是黑夜中的烽火,隔著幾里都能感知到。
它們走得很穩,不急不緩,顯然沒有意識到此地有人埋伏。
秦鐵心沒有等它們靠近。在那三頭冰魔踏入百步距離的瞬間,三柄破甲槍依次離手。第一槍貫穿了走在最前面那頭冰魔的頭顱,槍尖從後腦穿出,帶出一蓬灰白色的冰屑。第二槍射入第二頭冰魔的胸口,槍身攜著的力道將它帶得向後倒飛,釘在了後方一棵樹幹上。第三頭冰魔剛反應過來,還沒來得及散開——第三槍已經到了,從它的眼眶射入,透顱而過。三頭低階魔兵級別的冰魔,在數息之內全部斃命。
秦鐵心沒有起身去處理屍體。異香還在持續,時間緊迫。他蹲回岩石後,重新握住一柄標槍,目光鎖定樹林邊緣。
第二波來得更快。不到半炷香的時間,林間便傳來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
很快,六道身影從樹影中走出——四頭冰魔,兩頭角魔。全部都是高階魔兵。它們顯然不是同一批的,冰魔走在前面,角魔跟在稍後,彼此間保持著戒備距離,但方向一致——都是朝著冰壁而來。
秦鐵心在它們踏入百步範圍的瞬間出手。依然是標槍開路,六柄破甲槍以極快的間隔連續射出,四頭冰魔中有三頭在第一時間被命中要害。角度刁鑽,力道沉重,那些冰魔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嘶吼便已斃命。第四頭冰魔的反應稍快一些,在標槍射至的瞬間側身避開了要害,槍尖只擦傷了它的肩膀。它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正要朝秦鐵心的方向撲來——一道青白色的風刃緊隨標槍而至,從側面切入它的脖頸。
風刃切入大半,鮮血和冰屑從傷口處噴湧而出。那頭冰魔踉蹌了幾步,伸手捂住脖子,但血已經止不住了。它掙扎著向前走了幾步,最終撲倒在地。
那兩頭角魔的反應慢了一拍,但它們皮糙肉厚,破甲槍未能穿透它們最厚的骨板。不過秦鐵心在標槍出手後根本沒有等結果——他從岩石上一躍而起,金行步爆發,越過正在倒下的冰魔屍體,在兩頭角魔還沒來得及調整方向時已經到了它們面前。無鋒橫斬,第一頭角魔的頭顱應聲飛起。緊接著他順勢轉身,反手將短刀送入第二頭角魔的眼窩,刀尖穿透顱骨,從後腦穿出。兩頭角魔轟然倒地。
六頭高階魔兵,數息之內全部斃命。秦鐵心站在屍體中間,微微喘了口氣。能量消耗很大,靈力和體力都在快速下降,但他沒有停下來休息的時間。
他正要蹲下身處理屍體——一陣更沉重的腳步聲從森林深處傳來,同時一股更加強大的氣息如潮水般從黑暗中蔓延過來。那氣息冰冷、厚重,帶著明顯的壓迫感,與之前那些魔兵級的氣息截然不同。秦鐵心的手頓住了。他快速將無鋒從地上拔起,握在手中,緩緩轉向那股氣息傳來的方向。
森林邊緣的陰影中,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比之前那些冰魔高出整整一個頭,身高過丈。通體覆蓋著一層淡藍色的冰晶甲冑,那些甲冑不是穿戴上去的,而是從它皮膚表面生長出來的,與它的身體融為一體,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它的頭部覆蓋著一層類似頭盔的冰甲,只露出一雙暗紅色的眼睛,散發著兇戾、冰冷的光芒。
築基初期的冰魔將。
它走出樹林後,沒有立刻進攻。而是先低下頭,看了一眼散落在空地上的同族屍體——角魔、冰魔,橫七豎八,血跡將積雪染成了暗褐色。
然後它抬起頭,看向站在屍體中間的秦鐵心。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重新評估面前這個人族修士的威脅程度。它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而後抬起右手。周圍的冰雪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自行飛起,向它掌心匯聚,迅速凝結成一柄長達六尺、通體晶瑩的冰矛。矛身表面流淌著淡藍色的寒光,尖端鋒利如針。
秦鐵心握緊無鋒,重心略微下沉,目光鎖定那柄冰矛。
冰魔將沒有給他太多準備的時間。它手臂後拉,然後猛地向前一擲——冰矛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化作一道淡藍色的流光直射秦鐵心胸口的要害。速度極快,幾乎在脫手的瞬間就已經到了他面前。
秦鐵心沒有閃避。他雙手握刀,將刀身橫在胸前,以刀面正面迎向那柄冰矛。冰矛撞上刀身的瞬間,轟然炸裂。
但碎裂的冰塊沒有落地。那些碎片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操控著,在空中猛地一頓,然後從四面八方同時射向秦鐵心,每一片都鋒利如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過密集的寒芒。
秦鐵心將無鋒快速舞動,在身前形成一道暗沉的刀幕。鐺鐺鐺鐺——大部分冰片被刀身擋下,但仍有幾片穿透了刀幕的間隙,刺入他的左臂和大腿外側。徹骨的寒意立刻沿著傷口向體內蔓延,血液的流速在變慢,傷口周圍迅速凝結出一層白霜。
他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驅散那股幾乎要讓肌肉僵直的感覺。左手一翻,狼牙手鍊亮起——四道築基期的風刃從不同角度射出,封堵了冰魔將的閃避路線,同時他右手再次握住一柄破甲槍,投擲出去。冰魔將側身避開了風刃的攻擊,身上的冰甲被風刃擦過幾道,只留下淺淺的白痕。緊接著它抬手接住了那柄破甲槍——用手直接抓住了槍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