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鐵心瞳孔微縮。
冰魔將低頭看了一眼槍尖,又看向秦鐵心。它將標槍隨意丟到地上,暗紅色的眼中掠過一絲殺意。
然後它腳下一踏,地面炸開一片冰屑,龐大的身軀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秦鐵心撲來。它的右臂覆蓋著厚厚的冰甲,五指併攏,形成一柄天然的冰刃,直刺秦鐵心的喉嚨。
秦鐵心沒有退,他迎著冰魔將的衝刺方向,同樣踏前一步,無鋒自下而上撩起——崩嶽。
刀鋒與冰刃正面相撞。一聲沉悶的金鐵交鳴震得周圍的積雪都微微顫動。冰魔將被無鋒的衝擊力逼得後退了兩步,手臂上的冰甲出現了幾道裂紋,但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卻亮了起來——它盯著秦鐵心的刀,像是發現了什麼值得興奮的東西。
它再次撲了上來。這一次它的攻擊更加密集。雙爪交替揮擊,速度快得在空氣中留下淡藍色的殘影,每一擊都帶著足以凍結靈力的寒氣。秦鐵心將無鋒舞成一道暗沉的屏障,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雙臂發麻。
冰魔將的力量並不比他強太多,但那股寒意透過每一次碰撞傳遞過來,讓他的動作逐漸變得僵硬。更麻煩的是,他需要分出部分靈力抵禦寒氣的入侵,靈力消耗在加快。而無鋒每一次劈中冰魔將的甲冑,都只能在表面留下裂紋,無法真正傷到它的本體,無法吸收其煞氣。
他嘗試用短刀近身——寸步配合血渦刺,在兩次揮刀的間隙中切入它的近身範圍,短刀直刺它的腋下。那處冰甲相對薄弱,能夠刺入——但入肉不到半寸就被卡住了。冰魔將的皮膚下面還有一層堅韌的筋膜,短刀無法穿透。
秦鐵心立刻後撤,避開它順勢掃來的利爪。
這樣下去不行。
他拉開距離,快速檢視四周環境,腦中快速判斷著:硬拼消耗,自己耗不過一頭在冰雪環境中力量幾乎源源不斷的冰魔將,又沒有阻擋其恢復的辦法,只能用更強的攻擊破開它的甲冑,在它露出破綻的瞬間擊殺。
他想到了一樣東西。裂風匕。
他不再保留,左手拔出插在腰間的骨匕,握在手心。冰魔將看到他又換了一柄武器——一柄看起來更加不起眼的骨質短刃——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並未在意。它再次撲來,右爪直取秦鐵心面門。
秦鐵心迎著冰魔將的衝刺,再次向前邁出一步,無鋒自下而上格擋,將那一爪架開。空門開啟的瞬間——他左手握著裂風匕,向前跨了一大步,身形切入冰魔將中門大開的胸前,裂風匕啟用。積蓄已久的裂風,在匕首前方驟然釋放。
狂亂的氣流壓縮到極致,然後在不到一臂的距離內,全部轟擊在冰魔將的胸甲上。那聲悶響並不大,但威力卻超乎想象——冰魔將胸前那層厚實的淡藍色甲冑在裂風的衝擊下應聲碎裂,裂紋向四周擴散,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膚。它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控制不住地向後踉蹌。
秦鐵心沒有給它任何喘息的機會。裂風匕釋放完的瞬間,他鬆手丟開骨匕,右手緊握無鋒,藉著前衝的勢頭,將刀尖對準那道碎裂的甲冑缺口——
一刀刺入。無鋒的刀尖穿透碎裂的冰甲,撕開皮膚和肌肉,直至沒柄。
冰魔將的嘶吼戛然而止。它低頭看了一眼插在胸口的那柄暗沉的重刀,又抬頭看向面前這個渾身是傷的人族修士。暗紅色的眼睛中,光芒正在迅速消散。它的身體晃了晃,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在雪地上砸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秦鐵心站在原地,大口喘息著,左臂上那道被利爪劃開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那是在他切入冰魔將近身範圍時被它的右爪掃到的——從左臂外側一直延伸到肘部,傷口深可見骨,鮮血順著手指滴落在雪地上,在積雪中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他撕下一截衣襬,用牙咬住一頭,將傷口簡單地包紮了幾圈,暫時止血。然後他握著無鋒的刀柄,將刀從冰魔將的胸口拔出。刀尖上沾著淡藍色的血液——冰魔將的核心已經被洞穿。他將刀尖靠近自己那道傷口。無鋒微微一顫,開始吸收傷口上殘留的一絲煞氣,很快,那道傷口周圍黑色的氣息便消失殆盡。
然後他將刀尖抵在冰魔將的屍體上。無鋒自主地開始吸收,一縷縷灰黑色的煞氣從冰魔將的屍體中飄出,湧入刀身。這一次,吸收的時間比以往都要長。當煞氣被吸收完畢時,刀尖處緩慢地凝聚出了一顆紅黑色的血珠。那顆血珠比以往任何一顆都要大,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秦鐵心沒有多想,直接取下那顆血珠吞服下去。一股溫熱的暖流從腹部升起,沿著經脈向四肢擴散,修復著體內那些細微的損傷。左臂那道最深傷口周邊的肌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但血已經止住了,疼痛也減輕了大半。他又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卷乾淨的布條,重新仔細包紮了傷口。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冰魔將的屍體,再看了一眼滿地魔族的屍體:冰魔、角魔,橫七豎八,散落在這片空地各處。
異香還在持續,他不知道下一波會在什麼時候到來,也不知道以自己現在這個狀態,還能撐多久。
他走到山坡上那處自己選定的位置,重新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標槍的儲備,還足夠,但是狼牙手串內的風刃只剩兩道了,裂風匕內的法術也消耗殆盡,他將幾枚標槍在面前一一排開,又檢查了一遍其他儲備的狀態,然後蹲在那裡,望向森林的黑暗深處。
洞中的寒氣波動愈發劇烈,透過冰壁傳來低沉的轟鳴聲,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崩塌,又像是什麼東西正在重塑。
秦鐵心沒有回頭,他知道李芸正在關鍵時刻。他能做的,就是守好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