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四十六個。”
下一刻，血影真人的身影化作無數細小的紅色光點，消散在地宮的空氣之中。地宮重新恢復了安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沒注意到的是，地宮角落裡躺著一枚已經碎裂的拇指大小的白玉符。
那是在啟動鎖靈陣之前，秦鐵心將左手背在身後捏碎的。白玉符的碎片散落在碎石之間，和周圍那些從穹頂上震落的石屑混在一起，毫不起眼。碎口處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一閃而逝。
......
不知幾千里之外。
神劍宗治下，青山坊市。坊市東南角一條不算熱鬧的巷子裡，有家門面不大的酒樓，二樓臨窗的雅座，紅衣美婦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茶杯已經涼透了。她三十出頭的相貌，鳳目含威，長髮束在腦後，紅袍在窗欞透進來的光線下泛著暗沉的赤色。
洛靈的心情很不好。
她來這裡是為了參加神劍宗舉辦的地下拍賣會，要找一味叫“七指靈草”的延壽靈藥。
這味靈草只對金丹境以下的修士有效，能延壽三十年左右，品階不高，需求量也不算大，按理說應該不會有什麼競爭。
她準備了一千塊下品靈石，還額外備了兩件上品法器，想著穩穩妥妥地把東西拍下來。結果半路殺出個不長眼的修士，舉牌舉得比誰都快，每次加價都壓在她頭上，硬生生把起拍價三百靈石的東西抬到了一千五。
她已經在心裡把那個修士殺了三遍，就等拍賣會結束後跟蹤他，找個坊市外面僻靜的地方好好聊聊。
結果跟蹤到一半，越看越覺得不對。
那個修士身材中等，相貌平平，皮膚偏黃，眼角有點細紋，走路的姿態小心翼翼到了誇張的地步，每隔十來步就換一個方向，在坊市最偏僻的巷子裡七拐八繞，像是生怕被人跟蹤。
這種步伐，這種風格……
她沒有再隱藏行蹤，直接加快腳步追了上去，在一條死巷子裡堵住了他。
紅衣美婦和中年男修在巷子裡對峙了大概三息。三息之後，那個中年男修先是一臉緊張，緊接著臉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然後迅速低下頭小心翼翼看向地面。
“師……師尊。”
正是陳溪。
……
酒樓內，陳溪坐在洛靈對面，屁股只在椅子沿上捱了半片，姿態拘謹得像第一次上門的小媳婦。
他身上的修為波動赫然已經是金丹初期，氣息穩健，靈力圓融，表面看起來是個金丹境界的大修士，不過從他偶爾往窗外看的眼神和不太安分的手指來看，還是那個陳溪。
洛靈看著他，氣不打一處來。
“七指靈草。你買七指靈草幹什麼？你才修煉幾年？用你那張二皮臉再活個五百年不成問題。”洛靈手指敲著桌面，茶碗裡的水在微微震顫，“跟你師父我搶東西？”
“師尊，弟子實在不知道是您老。”
陳溪整個人哭笑不得，誰能想到在神劍宗的一個小拍賣會上能碰到自己的師尊啊，她現在不是應該在師門裡面教導小師弟嗎？
“我很老嗎？！”
洛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碗崩起半寸高又重新落回桌面，茶水一滴都沒灑出來，她沒用靈力，手勁兒控制得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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