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鐵心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喉嚨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每吐出一個字都帶著一股血腥味。他的嘴唇乾裂,臉上的皮膚還殘留著失血過多後的蒼白。
“別動,先躺著。”洛靈按住了他想要坐起的身體,蹲在他旁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能看清幾根手指嗎?”
“三根。”秦鐵心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還行,沒傻。”洛靈從儲物戒裡摸出一顆暗紅色的丹藥,不由分說塞進他嘴裡,“補氣血的,嚥下去。別動,你先緩一緩。”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順著喉嚨滑下去,在胃裡散開,沿著經脈往四肢百骸滲透,那股渾身痠軟的感覺稍微減輕了一些。秦鐵心緩了兩口氣,腦子裡那些破碎的畫面開始一點點拼回來。
血池、段煊、粉色光暈、斷臂、符文。
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抬頭看向洛靈:“師尊,那個金丹修士——”
“死了。”洛靈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語氣輕描淡寫,“你師兄配合我,兩錘子的事。”
說完,洛靈往旁邊指了指,地上一灘紅色的陰影勉強看出來是個人形。
陳溪正蹲在不遠處收拾陣旗,聞言頭也沒回,只是擺了擺手,意思是“小事”。
秦鐵心愣了一瞬。
金丹巔峰,那個一擊殺掉通脈中期的鐵拳真人,把他們三百多人當藥材煉化的血影真人,在師尊嘴裡就是“兩錘子的事”。
他感覺自己的力量稍微恢復了一點,想再次坐起來,結果他的右肩只是輕輕晃動了一下,空蕩蕩的肩胛骨在碎石地面上蹭出一道淺痕。
然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右臂已經不在了。
準確的說,自己的右臂正安靜躺在自己身邊,只是不在自己身上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右肩和地上的手臂,陳溪貼上去的那道封印符在螢石冷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澤,斷口處被封印封住,暫時不會有血流出來。
“能活著就不錯了。”洛靈語氣恢復了平時那股子不饒人的勁頭,但聲音裡那股餘悸還沒完全散。自己這個小弟子才煉氣期,就算有陳溪給的保命手段,能從金丹修士手底下活下來也是萬幸。
兩人進來的時候,只看到最後秦鐵心被擊穿頭顱,身形恢復原狀的畫面,並不太清楚他之是怎麼活下來的,只知道在這裡發生了一場極為慘烈的戰鬥,血影真人的雙腿都被砍斷。
不過洛靈沒有多問,一是現在不是問的時候,秦鐵心的狀態很差,還未完全恢復;再者就是洛靈深知,每個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從不干預自己徒弟的秘密。
就像她從神劍宗一路趕來,有時候懷疑陳溪根本不是金丹初期,他的實力可能比自己金丹巔峰也差不了多少,但她也沒有多問一句。
看秦鐵心想坐起來,洛靈伸手去扶,被他輕輕擋開了。
他將重心移到左臂上,慢慢直起腰,動作很慢,每動一下體內的肌肉都在發酸。右肩的空蕩讓他有些失重,身體還習慣性地想用右手去撐地面,肩胛骨動了一下,牽動斷口處的封印符,傳來一陣鈍痛。
洛靈看著他單臂撐起自己的動作,嘴唇動了動,但沒說什麼。
她這個小弟子從來都是這樣。
秦鐵心坐直了身體,轉向洛靈和陳溪,低頭行了一禮:“謝謝師尊,謝謝師兄。”
“自己人,客氣什麼。”洛靈擺了擺手。
陳溪也回頭衝他笑了一下:“對了師弟,你那個小傀儡碎了。回頭我給你再弄一個更好的。”
秦鐵心點點頭,他在那片粉色識海中沉淪的時候,最後就是那個巴掌大的木頭小人突然出現,把他瀕臨散逸的意識從粉色深海中吸納進去。那份被符文包裹的溫暖感,他還記得很清楚。等陳溪把他的意識從另一個傀儡中引出時,意識才重新回到他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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