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放下銅鏡，取出一塊乾淨的布巾擦了擦手。
“接不上。”
洛靈的眉毛擰了起來：“接不上……是什麼意思？”
“他的肩膀是被一件帶有【極致鋒銳】的法寶砍斷的。”許醫師將銅鏡翻過來，讓洛靈看鏡面上的影像。
秦鐵心肩膀斷口處的經脈截面在放大之後，能看到極細小的灰白色碎屑附著在每一根經脈的末端。那些碎屑在鏡面中泛著微弱的金屬光澤，像無數把肉眼看不見的微型刀刃，每當血液流經時便會被它們切斷。
“這不是普通的刀傷。【極致鋒銳】是觸碰到了法則雛形的力量，這些殘留在經脈末端的鋒銳碎片會持續不斷地破壞新生的組織。任何肉芽剛長出來就會被切碎，任何神經剛連線上就會被切斷。封印符只是鎖住了傷勢不讓它惡化，但清除不了這些法則殘留。”
許醫師放下銅鏡，目光在秦鐵心的肩膀和斷臂之間來回掃了一遍：“如果只是這一處問題，還可以想辦法。但還有第二個問題。你的手臂是在什麼修為的時候被砍斷的？”
“淬體期。”
“現在呢？”
“氣血境。”
許醫師點了點頭，像是已經猜到了答案：“淬體期的身體強度和氣血境差了不止一個檔次。你如今血液中的能量密度已經遠超淬體期。這條斷臂就算完好無損地接回去，它也承受不住你現在的氣血運轉。手臂的經脈、骨骼、肌肉都還停留在淬體期的強度，強行續接只會讓它被你的氣血沖垮，接上去不到半炷香就會從內部炸開。”
洛靈沉默了片刻：“許醫師，就沒有辦法了嗎？”
許醫師從藥櫃上拿下一本泛黃的醫書，翻到其中一頁，手指點在書頁上，上面有一枚泛著青綠色光芒的丹藥。
“有。第一條路，【枯榮再造丹】，五品丹藥，服下後能讓斷肢從斷口處重新生長出來，新生的手臂會自然匹配服用者當前的身體強度。但這個丹藥極其珍貴，五品丹藥的價值你們應該清楚，至少需要元嬰級別的煉丹師，而且【枯榮再造丹】的煉製難度在同品級丹藥中也是頂尖的。整個青玄域沒有能煉五品丹的煉丹師，此丹只在一些頂尖宗門中尚有留存。若論產出，只有中天大域的頂級煉丹宗門才有這個能力。”
“那第二條呢？”
“第二條路。”許醫師收起醫書，眼睛看向洛靈與秦鐵心，“找一名醫道達到三境以上的醫修。三境醫修可以用秘法清除肩膀斷口處的法則殘留，同時將斷臂的強度調養到與你當前身體匹配的水平，然後用一次性接續秘術將手臂續接回去。這個方法的優點是保留你自己的手臂，缺點是麻煩、耗時，而且對醫修的要求極高。”
“三境醫修？”洛靈問道，“青玄域哪位前輩是？”
許醫師搖了搖頭：“青玄域最高就是二境醫修，包括我在內。能突破到三境的醫修，要麼在中天大域，要麼在天南域。”
天南域！
這三個字一出來，坐在旁邊的秦鐵心的表情猛地一變，像是一種被什麼東西突然擊中的愣神。
洛靈正在皺眉思索，沒有注意到他的反應。她嘴裡唸叨著：“中天大域……中天大域的話，倒是可以去上宗找師……”她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
就在這時秦鐵心突然站起身，石床被他起身的動作帶得微微晃了一下。
他轉向洛靈，左拳攥得死緊，胸口那股灼熱的命火跳動比平時快了好幾拍。
“師尊。”
洛靈抬起頭，看到他臉上的表情時愣了一下。
她從沒見過秦鐵心這個樣子，平時那張沉默到近乎木訥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種極少見的、被壓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急切。
“我想去天南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