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閣的首席醫修住在風雪關內城深處的一座獨棟石堡中。
石堡外壁爬滿了某種耐寒的墨綠色藤蔓,葉片在冷風中紋絲不動,表面覆著一層極薄的冰膜。
洛靈領著秦鐵心穿過兩道檢查崗哨,門口的守衛看到洛靈出示的令牌後便側身讓開。
進門是一間寬敞的診室,四壁嵌著暖黃色的螢石,光線柔和。
靠牆的櫃子裡擺滿了大大小小的丹瓶和藥罐,空氣中有股淡淡的藥草味。一位女修正背對著門口整理藥櫃,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
她穿著一件素淨的灰藍色長袍,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束在腦後,面容清瘦,眼角有些細紋,但目光很銳利。
她的修為只有築基後期,但周身透著一股沉靜的專注,那是常年在醫道上浸淫的人才會有的氣質。
“洛長老。”女醫修朝洛靈點了點頭,目光隨即落在秦鐵心空蕩蕩的右袖上,“就是他?”
“是,麻煩許醫師了。”
“坐。”許醫師朝靠牆那張石床伸了伸手。
秦鐵心走過去坐下,石床表面鋪了一層薄薄的軟草墊。
許醫師走到他面前,先看了一眼他右肩斷口處貼著的封印符,陳溪貼的那張符紙靈紋仍舊還在運轉。
“封印手法很老練。”許醫師用指尖在符紙上輕輕點了一下,感受了一下封印內部的氣息流動,“貼符的人功底很深,保持住了斷處的最大活性。”
她小心翼翼地將封印符揭起一角,動作極輕。符紙離開皮膚的瞬間,一股極細微的刀嘯聲從斷口處傳出,那是封印被揭開後,殘留在傷口中的某種力量接觸到空氣時發出的聲音。
許醫師的眉頭皺了一下,她將封印符完全取下放在一旁,從旁邊藥櫃上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貼在秦鐵心的右肩斷口處。
銅鏡背面刻滿了細密的靈紋,鏡面浮現出一層淡綠色的光,將斷口處的經脈、骨骼、肌肉紋理清晰地映照出來。
她看著鏡面裡的影像,沉默了好一陣。
“許醫師,怎麼了?”洛靈站在旁邊問道。
許醫師沒有立刻回答。她將銅鏡換了個角度,又在斷口邊緣用手指輕輕按壓了幾處穴位,每按一處都觀察秦鐵心的反應。
血液流到斷口處時會有一陣刀削般的刺痛,秦鐵心沒有出聲,只是肩膀的肌肉會不自覺繃緊。
許醫師注意到了,她的手按下去時能感覺到肌肉的瞬間僵硬。
“痛嗎?”
“痛。”
“怎麼個痛法?”
“像有刀在不停地切。”秦鐵心想了想,“每次心跳都切一次。”
許醫師點了點頭,又從地下拿起裝著秦鐵心斷臂的玉盒。
開啟盒蓋,裡面是秦鐵心那條齊肩而斷的右臂。斷口處的血肉被封印符封得完好,手臂表面還殘留著鐵脊門秘境中留下的幾道舊疤痕。
她用銅鏡分別照了斷臂和肩膀的截面,又用一根細如髮絲的銀針分別刺入兩處斷口,觀察銀針上的靈紋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