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熱力升騰,鼎口上方浮現出一層極薄的靈氣膜,是鼎身上的那組螺旋聚靈陣在感應到內部溫度升高後自動啟用的附屬功能。這層靈氣膜將鼎內的所有氣味、熱氣和食材精華全部鎖在鼎內,沒有一絲外洩。只有當加熱停止後,這層隔絕罩才會自動解除。
秦鐵心看著那層靈氣膜,這種精密度遠超普通靈器的陣紋聯動設計,放在流雲宗的煉器堂裡,至少需要三名以上的煉器師打磨半年才能完成。對於他這樣的體修來說,這簡直是最實用的功能,食材的血肉精氣不會在燉煮過程中流失,全部被鎖在鼎內反覆淬鍊融合。
大概只用了一炷香的工夫,鼎內便不再翻湧。
秦鐵心收起靈力輸入,鼎口的靈氣膜緩緩消散,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肉香和藥香從鼎中湧出,瞬間灌滿了整間石室。鼎內的湯底已經被熬成了暗紅色的濃郁高湯,牛骨和藥材的精華全部融入其中。肉塊被燉得酥爛,表面泛著誘人的紅色光澤。
秦鐵心掰下一條牛腿開始啃,確實是有點餓了。
燉煮後的血肉精華儲存得非常完整,每一口下去都能感受到濃郁的氣血能量在口腔中化開,順著喉嚨湧入胃中。
自從突破氣血境後,不僅沒有一點辟穀的感覺,反而食量比淬體期翻了兩倍不止,更重要的是,這些血肉精氣和藥力進入體內後,吸收的速度也大大提升了。以前在淬體期需要運轉功法輔助消化的能量,現在命火在心臟中一燒,胃中的精華便自動被氣血裹挾著湧入心臟,再透過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不知是前期積累過多還是《真火熔爐經》本身的霸道特性,秦鐵心感覺按這個速度修煉,很快自己就會摸到氣血境中期的門檻。
隨著把這半頭牛型妖獸加上藥材和高階粹血丹熬出來的濃湯全部吞下,秦鐵心才有了一點點飽腹感,嚼碎了最後一塊骨頭嚥下後,渾身毛孔全部張開,蒸騰出驚人的熱量,整間石室的溫度都往上躥了幾度。
他趕緊盤膝坐好,運轉《真火熔爐經》引導體內這股龐大的血肉精氣能量,將其不斷送入心臟處的生命之火。隨著精氣被生命之火不斷淬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變化,每一滴血都變得更稠、更重、蘊含著更多的能量,在血管中流淌時帶著微微的溫熱感。
這是血液在向著精血轉化的徵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心臟位置。隔著胸骨和肌肉,那團拳頭大小的赤紅色火焰仍在平穩地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將一股新的力量泵入血管。火焰周圍有幾道極淡的暗金色紋路在緩緩流轉,像是在火焰表面繡了一層細密的金絲。
《真火熔爐經》上說,體修突破氣血境時點燃的生命之火,初始大小約為黃豆,隨後隨修為提升慢慢增長,到氣血境後期能達到雞蛋大小便算天賦不錯。
但他的這團命火,從點燃的第一刻起就有拳頭大,而且到現在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在每一次進食、每一次修煉後穩定地增長。
秦鐵心收回目光,想不通的事,先放一放。
距離明天午時還有不短的時間,他在石室中央空地上練了幾遍重嶽刀法的後兩式【斷嶽】、【碎嶽】。無鋒在他左手中翻轉變向,刀身帶起的勁風在石壁上撞出沉悶的迴響。後兩式對腰腿發力的要求極高,以前在淬體期他只能用骨骼與肌肉的力量,現在命火驅動氣血灌入雙腿,每次踏步轉身都感覺腳下有一股力量在託著他往上走。
但他也明顯察覺到,自己的腿部力量的淬鍊程度不如手臂,步伐的銜接不夠流暢,轉身時下半身發力總是比上半身慢了半拍,僅靠步法對於腿部的淬鍊還是不太夠。
看來確實可以練一門腿法了。
收刀停息,他從儲物戒中取出楊青雪給他的那枚玉簡,神識探入。
開篇是一行蒼勁有力的字:
“腿者,身之根基。拳可虛,刀可晃,腿不可浮。腿浮則根斷,根斷則力散。練腿先練穩,穩後方可言攻。”
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字型不同,是楊青雪後加上去的,是對秦鐵心的寄語,應該是提前就寫好了。
“此法出自蠻荒體修,走的是以腿破萬法的路子。你的拳法、刀法、步法都不錯,但腿法是短板。只剩單臂,拳頭能打的範圍有限,腿能踢的距離遠比拳頭遠。把腿練好,比你多練十招拳法有用。”
秦鐵心繼續往下翻。《蠻山腿法》的內容不多,只有三式,但每一式都配了極其詳盡的發力圖解和註釋。
第一式“橫岡掃”,是正面低掃腿,以小腿脛骨為著力點,專攻對手下盤。發力要領在於腰胯的扭轉和支撐腿的穩定性,腰部帶動腿甩出去後,在擊中的瞬間一瞬間繃緊脛骨前的肌肉,將全身重量和慣性集中在一點。
第二式“丘壑蹬”,是正面蹬腿,以腳掌為著力點,攻擊對手胸腹。這一式的精髓在於蹬出去之後腳掌要在接觸的瞬間再往前推半寸,將力量灌入對手體內而非停留在體表。
第三式“重蠻劈”,是從上往下的劈腿,以腳跟為著力點,攻擊對手頭部或肩頸。這一式需要極強的柔韌性和平衡力,起腿時支撐腿要穩,劈下時整個人呈一條直線。
每一式的圖解旁邊都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發力節點和常見錯誤,看得出來楊青雪在拿到這門腿法後下了不少功夫鑽研,也加了不少自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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