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飛劍與飛棍載著兩人降落在一座小城城門外，本來四天就能到的，秦鐵心熟悉飛棍用了一天。
青柳城比落星城小一點，城牆是用當地的青灰色條石砌的，城門上刻著三個字，青柳城。
城外的官道旁種了一排雪靈青柳樹，不停釋放著冰涼的氣息，在氣候溼熱的東南方，樹旁反而散發著絲絲涼意，引得不少凡人或者低階修士再次納涼。
陳溪帶著秦鐵心穿過城門，驗過身份之後，又沿著主街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拐入中心偏東的一條巷道，最後停在一間精緻的小院門口，門口匾牌上刻著四個大字。
百草醫館。
奇怪的是，門口不僅一個人都沒有，醫館的門還大敞著，匾牌也歪了半邊，牆上的藤蔓長得很盛，已經開始朝院子裡面蔓延，院門上貼著一張早已褪色的紅紙，上面寫的應該是坐診時辰或者規矩，只是字跡已經有些看不清楚，只剩幾塊模糊的墨斑。
門沒鎖。
陳溪推開門，院裡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草叢中倒著幾隻打翻的藥罐，罐底的藥渣已經幹成了硬塊。
正對門口的是醫館正堂，兩人走進去，堂內的藥櫃全部敞開著，抽屜拉了出來被隨手扔在地上，只有櫃格間還殘留著幾片乾枯的藥草碎屑。
院落不大，兩人很快就觀察完畢，不僅一個人都沒有，連生活氣息都沒有，所有有用的東西都被人搬走，但卻不像是搬家，更像是主人消失後整個院落被人搜刮了一遍似的。
陳溪在診臺前站了一會兒，閉上眼睛。一股極其細微的靈力波動從他體內輻射而出，緩緩掃過整個院子。幾息後他睜開眼，眉頭皺著。
“走了至少一年了，靈力殘留都散乾淨了。”
他轉身走出醫館，敲開隔壁一家藥材鋪的門。
一個煉氣初期的夥計探出頭來，聽完陳溪的描述後搖了搖頭：“你說的是那個姓錢的醫修吧？一年半前就消失了，走得很突然。頭天晚上還買了三錢金線蓮說明天要用，結果第二天就消失了，藥櫃裡的藥材全沒收拾，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兒，一月之後就被附近的修士給搜刮一空了，要不是他的租期還剩半年，這件院子也被官府收回了。”
“是不是錢醫師得罪過什麼人啊？”
“不知道。”夥計聳了聳肩，“他要價高，又不管病人來歷，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反正從那以後就沒回來過。”
陳溪在醫館門口站了一陣，風吹得藤蔓沙沙響。他最後往正堂裡看了一眼，轉身走到秦鐵心身邊。
“走，下一個。”
接下來兩個月，秦鐵心跟著陳溪跑了四座城，拜訪了五位醫修。每一次出發前陳溪都在地圖上圈一個新位置，但每一次的結果都是沉默。
第二位醫修住在東邊的長澤城，是個新進的三境醫修。
他把秦鐵心的斷臂從玉盒中取出來放在診臺上，用一面青銅鏡照了斷口處整整一炷香的工夫，最後將手臂放回玉盒，搖了搖頭：“極致鋒銳的法則殘留已經滲入經脈末端，這不是修復皮肉筋骨的問題，法則之力在持續破壞新生組織。我剛晉升三境，處理不了這種法則層面的損傷。”
第三位倒是位百年以上的三境醫修，名氣不小，門前排隊的人從早排到晚，陳溪想辦法弄了個號才帶著秦鐵心見到他。
那醫修檢查完後倒是直接說可以接，並且至少能恢復八成以上，說完就轉身回了內堂，交給了他弟子處理。
他的弟子倒是很客氣，在二人坐下之後，從一旁翻出一份厚厚的預約冊，翻了十幾頁才翻到空白處，用筆在末尾畫了一下。
“二位，家師的時間最快要一年半以後。在此之前我們實在排不開，師父正在為某位王室成員調理經脈，不能分心。二位可以預交五萬靈石排號，多退少補。”
秦鐵心看了一眼那冊子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果斷將斷臂收回玉盒，拉著陳溪離開。
第四位是個滿頭白髮的老醫修，住在一座偏僻山坳裡，醫館是幾間木屋，門口種了一畦靈藥，修為已經退到築基中期了，連個學徒或者僕人都沒有，門可羅雀。
他讓秦鐵心在診床上躺下，用一根細如髮絲的靈針分別刺入斷臂和肩膀的截面，觀察靈針上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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