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面上凝聚出一團淡金色的氣勁,氣勁在空氣中迅速膨開,凝成一張怒目圓睜的羅漢面孔。面孔清晰、稜角分明,眉毛倒豎,雙目圓睜,嘴張到最大。和御道功坊光幕上那個虛影比起來,秦鐵心打出來的這張羅漢面紋線條更加銳利,輪廓更加完整,連額角的青筋都隱隱可見。羅漢面紋在接觸空氣的瞬間炸開,炸出一聲悶雷般的脆響。
周圍幾個子弟同時抬頭,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羅漢拳?這是羅漢拳?
秦鐵心沒停。直拳之後是擺拳,擺拳之後是下砸拳。三式打完,拳面上凝聚的羅漢面紋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炸得響。旁邊的幾個林家子弟已經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羅漢拳他們當然見過,甚至有幾個在早年當過佛門俗家弟子的時候自己也練過。但能把羅漢拳打出這種威力的,他們頭一回見。
不等圍觀的人回過神,秦鐵心化拳為掌。掌心勞宮穴靈力匯聚,左手單掌朝面前的青石靶拍出。般若掌。一道淡金色的掌印脫手而出,掌印邊緣整齊如刀刻,在空中留下一道清晰的光痕,重重印在青石靶上。石靶表面爆起一蓬石粉,掌印深入兩寸,邊緣的切面光滑平整,像被利刃削過。出掌的同時,空氣中響起一陣若有若無的梵唱。
梵唱聲在演武場上空蕩了兩息才消散。
整個演武場都安靜了。廊下擦劍的不擦了,木人樁前練劍的劍還插在樁上人已經轉過頭來了,場邊喂招的兩柄飛劍懸在半空中沒人操控,劍尖還在微微晃動,七八個林家子弟全在看他。
秦鐵心收掌,左掌緩緩按回腰間。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吸得深。氣血之力透過心臟處的生命之火被他調出了近兩成,沿著經脈灌入胸腔,肋骨在氣血的沖刷下微微發脹。他閉上嘴,將氣血穩穩壓在胸口,然後張嘴朝前方那塊般若掌打過的青石靶,獅子吼。
吼!!!
比獅子的聲音更沉、更悶、更震,一聲巨吼從他的喉嚨深處炸出來,音浪裹著淡金色的波紋從口中噴薄而出,呈扇形朝前方擴散。已經被般若掌打裂的石靶在這一聲吼中碎成了七八塊碎石,碎石被音浪推著往後飛了三四丈才落地。離秦鐵心最近的三個林家子弟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耳朵,腳下連退了三四步。
吼聲在演武場上回蕩了整整十息,秦鐵心主動收聲才停,場邊的兩柄飛劍叮噹兩聲掉在地上。
秦鐵心站在原地,平復胸腔中還在翻湧的氣血。
獅子吼是他在這三門基礎武技裡最滿意的一門。原理簡單,將氣血或靈力以特定頻率壓縮在胸腔中,透過喉嚨爆發出去,形成扇形音浪衝擊。對法修來說威力有限,但對體修來說簡直是天生的輔助手段,自身力量越強,胸腔中能壓縮的能量越多,吼出來的威力和持續時間就越長。
唯一的缺憾是擴散範圍太廣,他暫時還做不到將音浪朝正前方收束成一線擴散,如果能把所有聲波集中在一個方向,威力至少還翻一倍。
秦鐵心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準備收拾東西回小院。今天的目標已經達成了,羅漢拳、般若掌、獅子吼,純正的佛門基礎武技,從頭到尾打完一遍,林家的練武場上七八個人親眼看著,他這個武僧明覺的人設在林府算是徹底立住了。
“這個武僧……這麼強的嗎?”
“羅漢拳我也練過啊,怎麼他打出來像是另一門拳法。”
“他要是參加星選,我們還打什麼?現在名額這麼少。”
秦鐵心充耳不聞,將鑌鐵棍從地上拔出來準備轉身離開。
“大師好武藝。”
聲音清朗,語氣沉穩,不像場上其他人那樣帶著驚訝或羨慕,只是純粹的欣賞。秦鐵心轉過身來。
一個年輕修士從廊下走出來,二十出頭,身穿月白色錦袍,袖口繡著林家劍徽,腰佩一柄長劍。築基後期修為。身形修長挺拔,面容俊朗,眉宇之間與林伯遠有五分相似,其實更像林夫人一些。
林伯遠是刀鋒淬過火後的沉穩厚重,這個年輕人像是剛從山澗裡抽出來的清水,乾淨、鋒利,帶著幾分書卷氣。
林風大哥,林川
他走到秦鐵心面前三步遠處站定,抬手行了個標準的修士禮,身體微微前傾。
“林川有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