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遠聽完，坐在椅子上沒有說話。
廳中所有人都看著他，正廳裡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連呼吸都變得滯澀。那四個木盤還整齊地擺放在蕭嫣身後的僕從手中，玉瓶上的封靈紋微微反光。
三品高階丹藥，給林風。極品法器，給林川。四品琉璃淨魂丹，給林伯遠自己。
蕭家這是把林家上下都算透了。特別是那枚琉璃淨魂丹。對於任何一位金丹後期修士來說，分量太重，足以動搖太多東西。
林薇第一個坐不住了，她騰地站起來，眼眶還紅著：“父親不可！”
接著，她猛地轉向蕭嫣，右手直接按上了腰間刀柄，“蕭嫣！你忘了當年林家怎麼待你的？蕭叔叔去世後你被蕭家接走時是誰一路護送你到靖安公府的？你小時候哪次來林家不是母親親手給你做靈糕？如今有了梵音谷做靠山，翻臉就不認——”
其實林薇是怕林伯遠一旦同意，她的這個弟弟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林伯遠抬手止住了林薇的話。他慢慢站起來，速度不快，但每往上一點，正廳裡的氣壓就沉一分。
“蕭侄女可真是誠意滿滿。”
蕭嫣聽到這句話，胸口那顆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了回去。
這就對了。她從一開始就算準了，林伯遠可以不在乎丹藥，可以不在乎法器，但任何一個金丹後期的修士都不可能不在乎渡心魔劫時的生死。琉璃淨魂丹就是一道坎，她不信林伯遠能繞過去。
只要林伯遠點頭，事情便成了八成。
至於林風的意見，一個下落不明、資質連四靈根都不如的煉氣期修士，能有什麼意見。她偶爾會閃過那個少年清澈的眼神，但轉眼便被她甩到腦後。兩人早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那……婚書？”蕭嫣微微上前半步。
當年簽訂婚書時，蕭家為了防止林家反悔，特意請出了老靖安公與剛成金丹的林伯遠以及另一位金丹散修三方見證。婚書上留有三位金丹修士的氣息印記與林風、蕭嫣的精血烙印。
當初防林家反悔的手段，如今卻成了蕭家的掣肘。要強行解除，非元嬰修士出手不可。所以蕭嫣必須先拿回林家保管的那份婚書，再請蕭家出面找中間人解除烙印，否則何至於這般麻煩。
蕭嫣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後續，虧點就虧點，琉璃淨魂丹雖然珍貴，但比起那個計劃成功後她能拿到的東西，不過是一塊敲門磚罷了。那位大人物要的女子必須身心完全純潔，婚約在身便是一條尾巴。等婚書到手，入了梵音谷，事成之後，天地之大，便是林家也攔不住她了。
“蕭侄女莫急。”
林伯遠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他從座椅旁走了下來，步伐輕鬆，臉上甚至掛了一絲笑意。
“我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你看行不行？”
“兩全其美？”蕭嫣微微蹙眉。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老僧，老僧手中的佛珠沒有停頓，只是轉速慢了些。
她回頭看著林伯遠，“林伯父請說。”
林伯遠雙手負在身後，往前走了一步，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蕭嫣，又看了看她身後那四個木盤。
“辦法就是，婚我不退，東西你也留下。”他嘴角的笑意擴得更大了，“你嫁入我林家，東西也是我林家的，豈不是兩全其美？”
說完，他轉頭朝林川和林薇笑了笑，又朝林夫人遞了個得意的眼色。那表情像是在說，你們看，這主意不錯吧？
但是廳中沒有一個人跟著他笑。
林川的臉僵住了，林薇張著嘴，忘了合上，林夫人的表情變成了茫然。
蕭嫣的笑容凝固在嘴角，然後一點一點地收攏，只剩下一種被人當眾戲耍之後才會出現的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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