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蟲從秦鐵心臉上爬下來，沿著他的脖子一路爬到肩膀，扇了扇翅膀。秦鐵心面部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嚓聲，五官、身形在一陣酥麻中恢復了原貌。那條假臂也迅速萎縮，袖管重新變得空蕩。小蟲飛回陳溪手中，被他輕輕捏住，收進了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皮囊裡。
“師兄，這蟲子是什麼來頭？”
“幻面蟲，築基期靈蟲，沒啥大用，只能維持一刻鐘的簡單偽裝。”陳溪把皮囊繫好，“我自己培育的，你要是想要我送你幾隻？就是比較難養。”
“算了算了。”秦鐵心擺了擺手，自家的事自己清楚，他不是弄這種精細活計的料，而且變換時間太短了，用的場景很受限，如果有需要再找師兄要就是了。
“這些天昭道坊的幾大書院都有學生休沐，我想辦法跟在一個學生身上進去了。”陳溪開門見山，沒有多餘的寒暄，“只不過，我在昭道坊的書院、醫館、丹房，能查的地方我都翻了一遍，那位醫修不在任何一處。”
“不在昭道坊，不在雲津坊，不在萬星城任何一個坊市。”陳溪靠在對面的牆上，抱著胳膊，“那就只剩一個地方，皇城。我就想辦法潛了進去。”
秦鐵心的心裡一咯噔，皇城的防禦他是聽說過的，陳溪說“想辦法潛了進去”的時候輕描淡寫，似乎是一件極簡單的事，但背後的過程一定比這幾個字兇險百倍。
“皇城的構造比較簡單，外城是成年皇子、公主、王爺的府邸和皇家書院的所在，我用玉符感應了一下，她並不在外城。玉符指向的是皇城內城，皇宮。”
“皇宮？”這應該是秦鐵心聽到的最不好的訊息了。
“對，皇宮。只不過皇宮的防護法陣常年處於開啟狀態，我試了十幾個不同的位置，連陣基都沒摸到。裡面至少有十位金丹巔峰輪流值守，明哨暗哨犬牙交錯。據說皇宮深處還有元嬰期的老怪物坐鎮。”陳溪語氣平淡，“我在那裡蹲了兩天沒找到任何破綻，只能退出來，不過我基本能確定那名醫修就在皇宮內，大體的位置我也已經有點頭緒了。”
“那這間茶館是？”
“沒辦法，進不去皇宮我就只能退回來。退了皇城之後我就在想，硬闖不行，得換條路子。皇宮進不去，但皇宮裡的人總要出來，皇宮外面的人總有辦法進去。關鍵是怎麼找到這條通道。”陳溪拍了拍牆上的磚，“我觀察了一陣子，北門外是外地修士進城的必經之路，訊息最雜也最靈通，就盤下了這個茶館。平時我在外面打探訊息，那個夥計，就是剛才端茶那小子，幫我守著鋪子。”
秦鐵心想了想，“透過玉符能傳遞訊息嗎？”
“不能。皇宮所有對外聯絡都被陣法隔斷，包括傳訊玉符和感應玉符的雙向通訊。玉符只能感應到人還活著、大概在哪個位置，別的什麼都做不到。那位醫修應該是被皇宮徵召進去的，按規矩完成任務後就能出來，但已經過去這麼久了，一點訊息都沒有，得想想辦法。”陳溪的手指在胳膊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段時間我倒是打聽到了另一條路子，不過，得需要你幫忙，鐵心！”
“師兄你說。”
“鐵心，你知道馬上要星選了吧？”
“嗯。林家的大公子林川和二小姐林薇都參加，已經回學院去準備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陳溪把身體從牆上撐起來，微微前傾，“星選每年都辦，只要是築基期或氣血境都能報。為什麼今年來的人格外多？很多實力出眾的築基後期，幾年前就已經築基了，為什麼偏偏等到今年才第一次報名？”
秦鐵心沉默了片刻，陳溪說得對，這事他之前沒有細想。林川的劍法他在擂臺上親自領教過，放在築基期裡絕對是頂尖水準，二十五歲的築基後期，資質不比任何人差。但林川築基已經五年了，早就可以參加星選，為何等到現在？
陳溪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玉簡，往裡面注入靈力，玉簡在牆上投出一行行細密的光字，是一份萬星王朝星選的歷年記錄。
“星選每年一次，獎勵固定，前五十名給靈石、丹藥、法器等，並可以選擇分配到各衙門擔任武官或文吏，這是最普通的。”陳溪的手指往下滑，“但每十年，獎勵翻倍，難度也翻倍。前十名可以進入皇族外城的寶庫挑選一件寶物或者是進入皇家書院學習，前三名由皇子親自殿試考核，優秀者直接授實職校尉或同等級別文官。”
他的手指繼續下移，停在一行標紅的記錄上。
“每五十年，規格再提一個臺階。第一名的獎勵是進入皇家靈脈核心修煉的資格，那裡頭的靈氣濃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五十年前那一屆的第三名，在那次星選之後不到三年便結了金丹，而且是六品金丹。”陳溪抬起頭看著秦鐵心，“但今年不一樣，今年是星選整百年。”
“百年？”
“對，百年一次的大星選，規模、獎勵、難度都遠超尋常年份。”陳溪將玉簡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密密麻麻的光字記錄著百年前那一屆星選的最終名單和去向，“百年前那屆的第一名，靠星選獲取的資源結成了八品金丹，不到百年便成功結嬰。第二名第三名也都成功結嬰，那一屆的殿試不是皇子主持，是萬星王朝當今皇上親自接見。”
秦鐵心聽到這句話之後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也就是說，如果今年能進入前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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