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到站時，雪己經積了薄薄一層。
車門向兩側開啟，冷風順著臺階湧進來。栞關掉手機螢幕，一手扶住中提琴琴盒，跟著前面的乘客下車。
鞋底踩上積雪，發出很輕的咯吱聲。
她在站牌旁停住，將琴盒重新背到肩上。肩帶有些松，琴盒底部幾乎碰到地面。栞抬手縮短肩帶，指尖卻勾住了側袋裡露出來的一小截紙。
那張紙己經摺過很多次。
邊緣發軟，正面寫著一個電話號碼，以及“一之瀨素世”幾個字。
栞把它推回側袋，扣好搭扣。
前面的紅綠燈變成綠色。
她跟著人群穿過馬路，右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拇指仍停在手機的電源鍵上。
剛才的搜尋結果什麼也沒有。
“一之瀨素世”不是多麼罕見的名字，網上出現了許多同名的人。有人參加過繪畫比賽，有人在地方學校的獲獎名單裡，也有人只是某張集體照片下面的一行文字。
沒有一個是她認識的素世。
再加上東京、音樂教室、大提琴，結果反而更少。
像一個原本存在的人，被她每增加一條正確的線索，就從世界上抹掉一部分。
栞走到住宅區入口。
雪被清掃車推到路邊，堆成不整齊的白色矮牆。她踩著前人留下的腳印向前走，經過便利店時，自動門恰好開啟。
暖氣和甜食的氣味一起飄出來。
門邊擺著新到的糖果，檸檬、蜂蜜和青蘋果三種口味裝在同一個透明袋裡。
栞放慢腳步。
店員隔著玻璃向她點頭。
她也輕輕點了一下頭，卻沒有進去。
走出幾步後，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栞停在屋簷下，將手機取出來。
媽媽：
到哪裡了？
她低頭打字。
下車了，五分鐘到家。
訊息剛發出去，新的回覆立刻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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