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月之森的庭院裡到處都是昨夜留下的水。
雨己經停了，風卻沒有完全靜下來。溼漉漉的樹枝垂在步道上方，偶爾被風吹得晃一下，積在葉尖的水珠便撲簌簌落下來，砸在經過的學生肩頭。
長崎素世走進一年B班時，若葉睦己經坐在位置上了。
她比平時早。
制服袖口挽起一小截，露出的手腕上還沾著一點沒洗乾淨的泥。桌面攤著生物觀察冊，旁邊壓著幾張被雨水打溼、己經皺起來的記錄紙。
素世的腳步慢了一瞬。
睦察覺到有人停在旁邊，抬起頭。
兩個人安靜地對視幾秒。
“早上好，小睦。”
“早上好。”
睦低下頭，繼續把紙頁邊緣一點點壓平。
素世把書包放到自己的位置上，動作比平時輕。那把透明長傘也被她帶進了教室，此刻正靠在桌邊。
傘面己經晾乾，傘尖卻還留著一點沒有洗淨的泥。
昨晚，她就是拿著這把傘跑過中庭，問了絃樂部的學姐，又繞到舊校舍後方，最後在溫室門口找到栞和睦的。
那時栞渾身溼透，裙襬和膝蓋都沾著泥，手背貼著一張淺綠色的創可貼。睦蹲在育苗架旁，手邊放著開啟的急救包。
她們靠得很近。
近到素世站在門外，看清那張創可貼以後，第一句話也沒能問出傷口疼不疼。
她只說——
“原來在這裡。”
像是找遍了大半所學校的人不是她。
像是制服肩頭的雨水也只是從屋簷下不小心蹭到的。
素世從資料夾裡拿出課本，翻到今天要講的頁數。紙張在指間一頁頁滑過去，她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旁邊傳來椅子被拉開的輕響。
睦站了起來。
素世抬頭：“去哪兒？”
“看黃瓜。”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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