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捏著那片紙角，站在窗前，很久都沒有動。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一點春末的涼意。梨樹的影子在院子裡輕輕晃，像有人剛從那裡經過，又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紙角很小。
只有指甲蓋那麼大，邊緣撕得不齊，像是從一張舊紙上匆匆扯下來的。紙色發黃，質地比宋家平日用的紙要厚一些，摸上去微微發澀。
上面只有半個字。
笄。
不是完整的“不及及笄”，也不是一句話，只是半截字。
可正因為只有這半個字，才更像警告。
不是要告訴她什麼，而是要讓她知道：有人知道她在怕什麼。
宋禾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她第一反應是把窗關上。
第二反應，是不能慌。
她站在原地，強迫自己慢慢呼吸。前世遇到麻煩時，她有一個很笨的習慣：先把最壞的可能列出來，再一條條排除。這個習慣不能讓事情變好，卻能讓她不至於被恐懼拖著跑。
現在也一樣。
第一，這片紙不可能憑空出現。
第二，方才窗外確實有影子。
第三，那個人知道“不及及笄”這個詞，至少知道“笄”字對她有意義。
第西，對方沒有進屋，也沒有傷人，只留下紙角。
第五，這件事不能全瞞著。
想到最後一點，宋禾心裡微微發緊。
她最怕的就是牽連宋懷謙和林採蘋。可窗外有人靠近她的房間，這己經不是她一個人能扛的事。若她為了藏秘密，連基本的危險都不告訴家人，那不是謹慎，是糊塗。
她把那片紙角夾進書裡，又把木盒收好，推門出去。
林採蘋還沒睡，正在外間補一隻舊襪子。燈光落在她鬢邊，照出幾根細細的白髮。宋禾看見那幾根白，心裡忽然酸了一下。
林採蘋抬頭：“怎麼又出來了？不是讓你早些睡？”
宋禾走過去，聲音壓得很穩：“娘，剛才我窗外好像有人。”
林採蘋手裡的針停住。
“什麼？”
宋禾沒有提紙角，只說：“我聽見響動，推窗看時，沒見人。但我覺得不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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