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公子也來了？”
這句話落在人群裡，像一顆小石子砸進水面，聲音不大，卻讓周圍所有人都靜了一瞬。
宋禾站在人群后，手指一點點攥緊了袖口。
馬車前，姜照雪已經半跪在車內，扶著那個臉色蒼白的少年。少年眉眼極好，只是病色太重，唇上沒有什麼血色。他咳得並不劇烈，卻像每一下都牽動著很深的疲憊。
許嬤嬤立刻回身，低聲吩咐隨行的人去取藥。
姜照雪沒有慌。
她年紀和宋禾相仿，卻穩得出奇。一手扶著蕭執玉，一手從旁邊小匣裡取出藥瓶，聲音清楚地說：“溫水。”
僕從忙亂了一瞬。
書院門前人太多，誰也沒想到車裡還有病人，更沒想到蕭執玉會在這時候犯咳。周圍圍觀的人都下意識往前擠，又被許嬤嬤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書院裡也有人出來。
山長邱先生不在前門，最先趕來的，是管事的劉先生和幾個書童。劉先生見狀，臉色也變了，忙讓人去請醫官，又叫學生散開，不要圍著。
可人越是被叫散，越是忍不住看。
貴客，京中，病弱少年，漂亮姑娘。
這些詞湊在一起，天然就有讓人探頭的力氣。
宋禾也在看。
她不想看，卻移不開眼。
這就是蕭執玉。
原書男主。
不是她想象中那種意氣風發、光芒逼人的少年。他第一次出現在宋禾眼前，是這樣蒼白、安靜、像一塊被病氣浸過的玉。
可也正因為如此，他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
他明明虛弱，卻不狼狽。哪怕咳得難受，也沒有驚慌失措。姜照雪扶著他，他低低說了句什麼，像是在讓她別急。
姜照雪抿著唇，眼神卻沒有松。
宋禾隔得遠，聽不清他們說什麼，但能看見姜照雪的動作很熟練。她不是第一次照顧蕭執玉。遞藥、扶背、讓他緩氣，每一步都像做過很多次。
這不是故事裡空泛的“青梅情深”。
這是具體的、真實的、年復一年養出來的牽掛。
宋禾忽然明白，聞既白為什麼會被那封信刺到。
願執玉哥哥歲歲平安，長命百歲。
這句話不是寫出來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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