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握著那片薄紙，手指抖得厲害。
“聞既白於聽松院見《線書》殘頁，始知己命非人臣，乃亂臣。”
亂臣。
這兩個字像一塊冰，首接壓進她心口。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照雪借書”會被稱作第一折。
不是因為姜照雪向誰借書會生出曖昧。
也不是因為她和聞既白會因一本書開始什麼情債。
真正的機關藏在書裡。
姜照雪想借《清河舊聞錄》查舊事，這個動機很正常。書院按規矩把書送進聽松院，也很正常。聞既白作為伴讀在旁，姜照雪或蕭執玉翻書時，他很可能會看見其中夾著的殘頁。
然後他會看見“亂臣”。
如果一個人早己被勝負、不甘、身份差距壓著，再突然看見一張所謂命書，告訴他自己並非人臣，而是亂臣，會發生什麼？
或許他會不信。
或許他會嗤笑。
可那兩個字會扎進去。
以後每一次被蕭執玉壓過，每一次看見姜照雪對蕭執玉的在意，每一次聽見旁人議論天命貴人，那兩個字都會在心裡響一下。
亂臣。
不是他們逼他做壞人。
他們只是把一個詞放到他眼前，然後等他自己往裡走。
宋禾想到這裡，後背一陣發冷。
她不能讓聞既白看見那張殘頁。
至少不能在對方安排好的場景裡看見。
她把薄紙夾進《清河舊聞補遺》，抱起書便往外走。
林採蘋睡得淺，聽見動靜立刻醒了。
“禾兒？”
宋禾停住腳步，聲音壓得很低：“娘，我找到東西了，要去找爹。”
林採蘋一下坐起來：“現在？”
“現在。”宋禾說，“不能等天亮。”
林採蘋見她臉色，立刻知道不是小事。她披衣下床，沒有多問，只說：“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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