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
這個姓落下來以後，院子裡安靜了很久。
林採蘋先看宋禾，又看聞既白。
她不是不明白。
清河鎮姓聞的人不多，青橋村更少。若三年前聽松院那位京中病客姓聞，誰都會第一個想到聞照野。
聞既白坐在石凳上，神情很平靜。
太平靜了。
宋禾看著他，忽然覺得，比起剛才那張寫著“亂世權臣”的紙，這個姓氏對他的影響也許更深。
因為紙上的話可以說是有人害他。
可如果聞照野真的和《線書》有關，那便是他的父親也早就站在這張網裡。
聞既白低聲問：“舊檔裡只寫姓聞？”
“嗯。”宋懷謙道，“沒有名。只寫京中聞氏，病中暫居聽松院，留宿十三日。”
聞既白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沒有多少溫度。
“我爹從未說過。”
宋禾看向他：“三年前，你記不記得他離開過青橋村？”
聞既白沒有立刻回答。
他垂眼想了很久，才說：“記得。”
林採蘋心裡一緊：“真有？”
聞既白點頭：“那年秋天，我娘病過一場。我爹說去縣裡請舊友幫忙尋藥，離開了十幾日。回來後，他帶回了幾包藥，也帶回一箱舊書。”
十幾日。
和舊檔裡的十三日對上了。
宋禾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聞既白繼續說：“那時我問過他，藥從哪裡來。他說不該我問的事不要問。”
這很像聞照野會說的話。
冷，硬，也不解釋。
宋禾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隔壁夜裡傳來的背書聲。聞照野讓聞既白一遍一遍重背，錯一個字也要重來。他那時就像一塊壓在聞既白少年時代裡的冷石頭。
若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線書》，知道“命數”，知道聞既白可能會被推成某種人，那他那些嚴苛裡，究竟有多少是望子成才，又有多少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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