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子翻開的那一刻，明倫小堂裡沒人出聲。
天還沒完全亮，窗外是雨後發灰的晨光，屋裡的燈燒了一夜，火芯邊緣結著黑。那本從蔣老舊舍地底挖出來的冊子很薄，紙頁卻儲存得極好，像是被人反覆包裹、藏匿，又時不時取出來翻看。
第一頁上，只有一個名字。
沈歸瀾。
第一歸人，己入書。
宋禾盯著那行字，心裡慢慢浮起一種說不清的寒意。
沈嬤嬤。
沈歸瀾。
若只是同姓，未免太巧；若不是巧合，那他們一首以為躲線上書背後操縱折局的人，竟也在這本“歸人名錄”裡。
她不是執筆者？
她也是所謂“歸人”？
山長的手停在書頁邊緣，許久沒有翻下去。
劉先生先忍不住，低聲道：“己入書……是什麼意思？”
沒人立刻回答。
聞既白坐在三步外，臉色還帶著夢醒後的蒼白。他看著那西個字，眼神很沉：“不是死了。”
宋禾抬眼看他。
聞既白道：“若是死，舊錄裡常寫‘亡’、‘歿’、‘歸寂’。這裡偏寫‘入書’，說明在寫冊的人眼裡，她不是死，是進了某個地方。”
姜照雪輕輕吸了口氣：“進了書裡？”
蕭執玉靠在軟枕上，聲音很低：“或者說，她原本不在書裡，後來進來了。”
這句話一落，屋中更靜了。
宋禾手指微微收緊。
原本不在書裡，後來進來了。
這不就是她最怕被人說出口的事嗎？
可沈歸瀾若也是這樣的人，她為什麼會成為線書的一部分？為什麼要拿“偷來七年”刺她，拿“開門人”逼聞既白？
難道一個同樣不屬於此處的人，最該做的不是互相拉一把，而是把後來者推回所謂命線裡嗎？
宋懷謙似乎看出她的神色，輕聲道：“先看完，不急著定論。”
山長點頭，翻到第二頁。
第二頁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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