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見了他的聲音。
很啞，卻是清醒的。
劉先生道：“看見什麼？”
聞既白沒有立刻答。
他的呼吸還亂著，眼底仍有殘餘的痛色。可他沒有躲。
“看見我籤婚書。”他說，“看見宋禾失名後，只記得我。”
林採蘋捂住嘴，眼淚一下掉下來。
宋禾站在頂層，臉色白得厲害。
她想說不是你。
可她知道，不能這樣輕飄飄地替他抹掉。
聞既白也沒有等誰安慰。
他扶著書架慢慢站起來，手還在抖，卻強撐著站穩。
“宋叔叔，林嬸嬸，劉先生，記下。”
劉先生立刻提筆。
聞既白聲音發啞，卻一字一句清楚：
“原書舊線中，我因懼宋禾失名，籤婚書，以聞氏婦留她。”
“此為錯。”
“不可因懼而再犯。”
“不可因夢中我悔恨，便將罪推給命。”
“不可因現在尚未發生，便輕看其惡。”
“今日聞既白己知婚書之害。”
“若再遇婚書，以毀婚書、留宋禾二名為先。”
他說到最後，聲音幾乎抖得不成樣子。
可他仍舊把話說完了。
宋禾在樓上聽著，眼淚不停往下掉。
他沒有逃。
沒有說那不是我。
也沒有把所有責任推給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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