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書頁殘角很輕。
輕得像一口氣就能吹走。
可上面那一行字，卻比整座藏經樓還要重。
寫《春枝照雪》者，姓姚。
宋禾盯著“姓姚”兩個字，指尖慢慢發涼。
姚。
又是姚。
從故人夢裡那封寫給她的信，到蔣老舊舍暗格裡的便籤，再到那個被夢捏出來的“姚敘”，這個姓一首像水裡的影子，明明看得見，卻怎麼也抓不住。
她曾以為姚是Y的補全。
後來又知道Y不是人，而是線書第一次伸向書外的手。
可現在，真正的第一頁殘角卻告訴她：寫《春枝照雪》的人，姓姚。
這就像一條繞了很久的線，忽然又回到了原點。
聞既白站在她身側，剛剛叫過“餘寧”的聲音還像留在空氣裡。他的臉色仍白，眼尾還紅著，可整個人己經比方才穩了許多。
他看著那片殘角，沒有立刻說話。
宋禾也沒有。
他們剛剛才一起從那場婚書舊夢裡掙出來，剛剛才把“餘寧”和“宋禾”兩個名字放到同一個人身上。可線書沒有給他們太久喘息。
春盡暫破。
門尚未閉。
下一頁，尋作者。
寫書者姓姚。
宋禾忽然覺得有點荒唐。
她活了兩輩子，前世普普通通，今生也不是什麼驚才絕豔的人。可如今，她竟然要去找一個寫出這本書的人。
找那個把姜照雪寫成女主，把蕭執玉寫成男主，把聞既白寫成反臣，又把她寫成不及笄的宋氏女的人。
找一個可能早就不在這個世界，卻又透過線書把手伸進來的作者。
宋禾低聲問：“作者也入書了嗎？”
聞既白看向她。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穩：“沈歸瀾是第一歸人。許嬤嬤是第二歸人。餘寧入書成宋禾。那寫書的人，會不會也進來了？”
聞既白沉默片刻，道：“若他進來了，就不一定還是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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