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行字浮出來時，半卷堂裡所有燈都輕輕一晃。
宋懷謙，你當年不是沒見過溫蘅。
你只是見她時，不叫宋懷謙。
你在書外，姓姚。
宋禾看著那行字，腦子裡有一瞬間空白。
姓姚。
這兩個字像一塊冰，毫無預兆地落進心裡。
她幾乎本能地回頭看父親。
宋懷謙站在燈下，臉色也白了，卻沒有後退。他看著無字書上的字，眉心微緊，眼底有驚疑，有荒唐，也有一種被人猝不及防攥住根基的冷意。
林採蘋比他反應更快。
她上前半步，擋在丈夫身側，聲音發顫卻堅定：“胡說。”
無字書頁上字跡微微一動，像在笑。
你怎麼知道是胡說？
林採蘋冷冷道：“我與懷謙相識十幾年，他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
書頁又浮字：
你只認識書中宋懷謙。
林採蘋的手一緊。
這句話太毒。
因為它用的還是同一招。
先告訴你，你愛的、信的、熟悉的人，可能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
再讓你自己去懷疑。
它曾對宋禾說，你偷了宋禾的人生。
現在又對林採蘋說，你認識的只是書中宋懷謙。
宋禾忽然覺得胸口一陣發堵，隨即生出一股冷怒。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高，卻很清楚：“我爹就是宋懷謙。”
書頁頓住。
宋禾盯著那本書：“你可以說他有忘掉的過去，可以說有人借過他的字、他的臉、他的名，甚至可以說他曾被捲進線書。”
“但你不能只憑一句‘書外姓姚’，就把他從我爹這個位置上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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