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宋家的路，比來時更長。
舊書市的後巷被拋在身後，無名碑前那盞紅燈己經滅了，可宋禾總覺得，那一點紅還殘在眼底，怎麼眨都散不乾淨。
問名不成，改取生冊。
取宋姑娘生名入冊。
這幾句話像潮溼的線，貼在她心口，不重，卻冷。
宋禾走得很穩。
不是不怕。
她只是忽然明白，人在怕的時候，更不能把腳步走亂。若她先亂了，爹孃會更擔心；若她先低頭，聞既白也會更難忍住。
她知道自己不該一個人扛住京中來的轎，不該一個人去和看不見的權勢談條件，更不該為了不牽連任何人，就把自己送出去。
前世餘寧習慣了一個人。
這一世宋禾不能再那樣活。
想到這裡，她抬頭看了看前面。
宋懷謙走在最前，步子不快，卻很穩。林採蘋跟在他身旁，袖下的手一首攥著帕子。山長與劉先生低聲說著什麼，偶爾停頓，像在推敲應對之法。
蕭執玉咳了幾聲。
姜照雪立刻扶住他，把藥遞到他手邊。
“先吃。”她聲音壓得很低，“一會兒到了宋家，你又要說話。”
蕭執玉看著她，像是想笑：“你怎麼知道？”
姜照雪沒有笑，只看著他：“因為你肯定不會讓他們借你的名字欺負宋禾。”
蕭執玉安靜了一瞬。
他接過藥，乖乖吃了，又把蜜餞含在口中，苦意還沒完全散開，他便低聲說：“春枝，我不是逞強。”
“我知道。”姜照雪說。
“我只是覺得，這件事若用我的名字起頭，我該說清楚。”
“我知道。”
蕭執玉看她：“那你為什麼還是皺眉？”
姜照雪抿了抿唇。
夜色裡，她的臉被燈光照得很淺，眉眼依舊溫柔，卻有一種不肯退的認真。
“因為知道是一回事，心疼是另一回事。”她說，“你可以說清楚，但不能把自己說倒。”
蕭執玉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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