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清晨，宋家門前的石階被晨露洗得發亮。
青帷小轎走後，巷子裡很久都沒有人說話。雞鳴聲從遠處傳來，一聲接一聲，像把漫長的一夜一點點叫醒。
宋禾站在門前，眼睛還有些紅。
林採蘋替她攏了攏披風，手指碰到她發涼的臉，眉頭又皺起來。
“先進去。”她說，“喝點熱的。”
宋禾點頭。
可她還沒動，先回頭看了一眼。
聞既白站在門外那盞燈下，手裡仍提著溫蘅留下的舊燈。天色己經有些亮了，那燈火卻還沒有滅，在清晨灰白的光裡顯得很淡，像一枚快要隱進紙背的字。
他沒有跟上來。
也沒有要走。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宋禾，像在等她一句話。
宋禾心裡忽然有點軟。
她問：“你不進來嗎？”
聞既白抬眼。
他的神色比夜裡安靜許多，眼底還殘著沒睡的倦意，可聽見這句話，像是整個人都被輕輕牽了一下。
“可以嗎？”他問。
宋禾還沒說話，宋懷謙先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不重，卻讓聞既白立刻站得更首。
林採蘋倒是嘆了口氣：“都站了一夜了，進來喝碗粥再說。只是你們幾個，誰也不許再熬著。”
青蘿在旁邊小聲歡呼了一下，又立刻捂住嘴。
劉先生抱著一疊剛寫好的見證書，眉毛豎著：“喝粥可以，喝完都回去睡。尤其是你，蕭執玉，你臉色再白下去，老夫都怕姜姑娘當場把你綁回去。”
姜照雪耳根一紅，卻沒有反駁。
蕭執玉輕咳一聲，溫聲道：“先生放心，我聽她的。”
劉先生聽得牙酸，偏又挑不出錯，只好重重哼了一聲。
原本壓在宋家門前的冷意，被這一來一回的幾句話沖淡了些。
宋禾跟著母親進門時，聞既白走在她後面。
他仍舊不近不遠。
宋禾回頭看他，他便停一下，像是怕自己跟得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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