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西個字落在紙上，像一枚冷釘。
不可問人。
宋禾站在柳影下，明明日頭己經升起來了，卻覺得指尖一點點涼下去。
她先前以為，溫蘅留下“既白若問父名，不要答”，是怕旁人說出那個名字，引舊籍認名。可如今這張辛字號舊案底下又刻著“不可問人”，意思便更清楚了。
不是不能問。
是不能問別人。
聞既白要知道那個人是誰，不能從宋禾口中得知，不能從山長口中得知，不能從宋懷謙口中得知，甚至不能從任何一個好意之人的口中得知。
他只能自己去找。
自己去看，自己去認，自己在沒有被聲音牽引的情況下，親手開啟那扇門。
這聽起來像一條生路。
可生路往往也是最危險的路。
因為一旦他走錯一步，舊籍便會順著那個“錯”把他拽回去。
聞既白看著那張紙，許久沒有說話。
書童等了片刻，小聲道：“山長說，晚間戌時，內庫會留門。只請聞公子和宋姑娘過去，其餘人暫且不必同行。”
蕭執玉原本懶懶站在一旁，聽見這話，眉梢微動。
“只請他們二人？”
書童點頭：“山長是這樣吩咐的。”
姜照雪輕聲問：“禾呢？”
書童猶豫了一下：“山長說，禾姑娘若願意，也可在外室等候，但不可入內庫封閣。”
禾立刻看向宋禾。
她的眼神里有一點茫然，也有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像一個剛剛學會自己有名字的人，忽然又被告知，有些門不是她能進的。
宋禾心裡一軟，正要開口，聞既白己經先說：“那便讓她在外室等。”
禾怔住。
聞既白看了她一眼，語氣很平常：“你聽得見那些聲音，外室也許比內閣更清楚。你若願意，我們出來後，聽你說。”
他沒有說“你不能進”，也沒有說“你只配等在外頭”。
他說的是，你若願意。
宋禾側頭看他。
聞既白的神情仍舊淡淡的，像只是隨口安排了一句。可宋禾知道，他不是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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