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膏抹勻後，她拿起乾淨的細布替他纏了一圈。
繞到第二圈時，聞既白忽然低聲道：“松一點。”
宋禾一怔，立刻放輕手：“勒疼了？”
“不是。”聞既白看著她垂下的眼睫，“太緊的話，像被你抓著。”
宋禾的手一抖，差點把細布扯歪。
她抬頭瞪他：“聞既白。”
聞既白眼裡有一點笑，卻又很快收住：“我說錯了。”
宋禾才不信他是說錯。
他分明是故意的。
可偏偏他故意得不輕不重，像在邊界旁邊試探一下，見她真惱了，便立刻退回去。這樣的聞既白比從前更難對付。
從前他若過分，宋禾可以首接說他。
現在他只說一句半真半假的話，便讓人心裡亂上半日。
她低頭把布結繫好，故意系得端端正正。
“好了。”
聞既白看著掌心的布結。
那結不大，壓在手背靠下的位置。宋禾怕影響他握筆，特意避開了指節。
他忽然說：“你記得我哪裡要握筆。”
宋禾收拾藥膏的動作頓了一下。
聞既白說：“你從前也記得。”
宋禾沒有抬頭：“你是讀書人，誰不知道？”
聞既白輕聲道：“旁人知道，不會這樣避。”
宋禾說不出話了。
她忽然發現，聞既白這個人記性太好，好到很多她以為不起眼的小事，他都記著。
她小時候怕他受傷耽誤寫字，所以包紮時會避開他執筆的地方。那時她只是下意識，因為她前世見過太多手腕、肩頸、腰背被工作磨壞的人，知道一個人靠什麼吃飯，就該護著什麼。
可聞既白記到了現在。
醫師大概看不下去這兩個少年人明明沒說幾句正經情話，卻把醫舍裡的空氣攪得發燙，咳了一聲：“藥膏拿回去，晚間再換一次。誰給上的，誰記著。”
宋禾臉更熱。
聞既白卻很平靜地把藥膏收起來：“多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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