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說：“記住你是聞既白。”
她停了一下，又補道：“也是我認識的聞既白。”
聞既白看著手背上新系好的結。
許久後，他忽然問：“宋禾，你認識的聞既白是什麼樣？”
宋禾愣住。
這個問題很難答。
她認識的聞既白，是清河巷子裡會故意把糖藏起來逗她找的少年，是書院裡鋒芒太盛卻又願意為了她坐臨案的人，是會不高興她看別人、卻又肯承認自己不高興的人。
是溫柔的，危險的，聰明的，偏執的。
是她想靠近，又害怕靠得太近的人。
也是她己經捨不得推開的人。
宋禾低下頭，收好藥盒。
“以後再告訴你。”
聞既白沒有逼她。
“好。”
他們繼續往前走。
快到女舍那邊時，聞既白停下腳步。
按規矩，他不能再往前送。
宋禾也停住。
兩人隔著一小段廊影相望，誰都沒有立刻說話。
夜裡的書院太靜了，靜得一些白日里說不出口的話，都像要從心口冒出來。
聞既白忽然說：“我今日想過一件不好的事。”
宋禾心裡一緊：“什麼？”
聞既白看著她，眼神坦白得近乎殘忍。
“名冊說讓你選的時候，我有一瞬間希望你選我。”
宋禾沒有說話。
聞既白繼續道：“不是像後來那樣，選你自己的席。而是選我，選到所有人都看見，選到那張紙也不能再把你推開。”
他的聲音很低。
“那一瞬間，我不在意你是不是被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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