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這一夜睡得很淺。
窗外稍有一點風聲，她便會醒來。睜開眼時，屋裡還是一片昏暗，窗紙上浮著淡淡的月色。她躺在床上，盯著那片不動的光，腦子裡來回都是山長昨日說過的話。
“若聞既白己知所愛之人，便可拆。”
溫蘅寫這句話時，並不知道聞既白後來會喜歡誰。
她甚至不知道宋禾會出現在他們的命運裡。
所以那封信大約不是要讓聞既白帶著什麼人去證明，也不是要借一個人的名字替他開啟舊籍。
它只是溫蘅留給兒子的一道提醒。
你己經有了在意的人。
有了在意的人，就會有害怕，會有不甘，會有想將那個人留在身邊的衝動。
而舊籍最擅長利用這些東西。
宋禾翻了個身，把被角往上攏了攏。
她其實己經知道聞既白在意的人是誰。
正因為知道，她才不安。
“所愛之人”這樣的說法太重了。
重得不像溫蘅只是讓他來取一隻匣子。
也重得讓宋禾想起聞既白昨日站在廊下看她時的眼神。
那雙眼睛向來清醒，像無論發生什麼，他都能先把事情拆開，找到最妥當的處理辦法。可昨夜他接過鑰匙時，眼神里卻有一瞬不加掩飾的遲疑。
他似乎並不害怕信裡寫了什麼。
他害怕的是，信裡那句話會讓宋禾想明白些什麼。
宋禾閉上眼。
她想去。
若不去，她大概會在自己的房裡胡思亂想一整日。
若去了，至少能親眼看著他拆開那封信，親眼知道溫蘅究竟留下了什麼。
天剛矇矇亮，東院的鐘便響了。
宋禾起身洗漱，換好衣裳，出門時，林採蘋己經把早飯放在桌上。她看見女兒比平日早了一刻出來，抬頭問：“今日不是辰時才上課嗎？”
“有旬考。”
“那也不能空著肚子去。”林採蘋把一碗粥推到她面前，“聞家那孩子一早就過來了，站在門外等你。我讓他先去院門邊候著了。”
宋禾端碗的手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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