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什麼用我的？”
聞既白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
“因為你會看見。”
宋禾心口像被輕輕碰了一下。
她想訓他幾句，可先生己經走進講堂，只好把話嚥了回去。
“開卷。”
今日旬考仍是策問。
先生把題寫在黑板上，墨跡還未乾，眾人的目光便都落了過去。
“若民籍三易，舊案相悖，百姓該以何自證，官署又當以何為憑？”
講堂裡安靜下來。
這題明顯不是隨便出的。
昨日名冊異動之後，先生沒有迴避，也沒有將問題藏到私下，而是把它擺到眾人面前，讓每個人寫出自己的看法。
宋禾低頭看著題目，心裡忽然覺得，書院或許正在慢慢從被動防守變成主動查證。
這不是一張名冊能決定的事。
一個人究竟是誰，也不該只看紙上的墨。
她執筆寫下第一句。
民籍可證身份，卻不能替身份本身。
寫完之後，她停了一下。
她想到了自己。
她如今叫宋禾，父親是宋懷謙，母親是林採蘋。這個名字不曾從什麼人的位置上奪來，也不曾借用誰的人生。
餘寧是她前世的名字。
那是她上一世活過三十多年留下的舊痕，不是一個可以被這輩子替換掉的身份。
可若有一日，舊籍把“餘寧”寫在她身邊，甚至寫成她的同行者，旁人會相信哪一個？
紙面上的名字。
還是她自己？
宋禾握緊筆，繼續往下寫。
若舊案與現籍相悖，應先查錄手、經手、印信和補錄時日，不可只令當事人反覆證明自己。
她寫得不快，卻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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