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有人正在查聞家舊籍，順著父籍便能查到你。我們以為留一處空欄，便能讓你避開那些人的視線。
後來我才知道，空白也會成為別人下筆的地方。
你的父欄在十五日內被補過三次。
每一次都有印，每一次都看似合規，每一次補錄的人也都能在冊上找到來處。
但那些名字都不是你的父親。
它們只是被放進父欄的鑰匙。
誰若替你念出其中一個，舊籍便會順著那個聲音，把你和那個名字綁在一起。
所以，不要問任何人“我的父親是誰”。
你己經知道。
你該問的是，誰動過你的童籍，誰拿到了補錄的印，誰讓空欄變成了他們想要的名字。
宋禾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聞既白的目光落在信紙上，神色沒有太大變化，只有握著信紙的指節慢慢泛白。
溫蘅繼續寫：
我曾經以為，只要不說，便能讓你平安長大。
可不說也會留下空處。
而空處太容易被人填滿。
那三份抄頁，是我從補錄乙冊中留下的副頁。它們的父欄文字不同，落印日期不同，看起來像三件彼此無關的事。
可當三頁按日期疊在一起，便能看見同一枚印心留下的缺口。
不要重抄父欄上的字。
不要替它們確認順序。
只看印。
第一筆最重要。
誰先在空欄裡落墨，後面的兩次補錄便都有了理由。
你父親聞照野知道其中一段。
宋懷謙也知道其中一段。
他們知道的並不完全一樣。
若你問聞照野，不要問他“你是不是我的父親”。你可以問他，當年為什麼同我一起留下空欄，又是誰告訴他空欄能夠護住你。
若你問宋懷謙，不要問他“誰是我的父親”。你可以問他，當年替誰抄了什麼，又替誰留下了什麼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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