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像閉合眼睛一樣的印記，停在紙面上。
印心細長，外圈卻比尋常印章多出一道不完整的弧線。它沒有真正蓋下去，只像從紙里長出來，壓著最後那西個字。
父欄第一筆。
宋禾盯著它看了一會兒，伸手將紙往後收。
聞既白比她快了一步。
“別碰。”
他的手停在紙邊，離她的手指只差半寸。
宋禾抬眼看他。
聞既白沒有立刻解釋，指尖仍壓在紙角，卻沒有再用力。他的臉色很難看，眼底那點平日裡藏得很好的冷意己經浮了出來。
不是因為那西個字本身。
而是因為紙上還有一行剛剛出現的內容。
若宋禾不入，便由聞照野代入。
那是他父親的名字。
聞照野。
這個名字，他從小便知道，也從未懷疑過聞照野與自己的關係。對他而言，父親不是舊籍裡突然浮現出來的一行字，而是會在冬天把炭火撥旺、會在他背書出錯時沉默地敲一下桌面、會在溫蘅去世後獨自撐住聞家的人。
可如今，舊籍把這個名字寫進了宋禾的選擇裡。
像是一根不該出現的線，突然從紙面伸出來，纏住了兩個人。
“它想讓你替我進去。”聞既白說。
宋禾看著那一行字：“也可能是想讓你以為，我不進去，你父親就會被牽進來。”
“他本來就在這件事裡。”
“我知道。”
“你不需要替我說得這麼輕。”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宋禾聽得出來，他不是在責怪她，只是不喜歡她下意識把所有事情說得平靜，好像只要語氣足夠穩，事情就不會真的傷到人。
她伸手，將聞既白壓在紙邊的手挪開。
“我沒有替你說輕。”她道，“我是在分清楚，這句話究竟是在傳達事實，還是在逼我們自己補全事實。”
聞既白看著她的手。
宋禾碰到他時，他原本緊繃的手指微微鬆了一下，卻沒有反過來握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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