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筆——將由聞既白親自落下。”
那行字停在紙頁最下方，墨色比旁邊的字深，像剛剛寫完不久。
屋裡沒有人說話。
窗縫裡漏進來的風吹動桌角那張薄紙，紙面輕輕起伏，彷彿有什麼東西藏在底下，正等著他們伸手把它翻開。
聞既白垂眼看著那行字。
他的手還搭在木匣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隻木匣原本是聞照野交給溫蘅的東西，裡面放著溫蘅留下的遺信、架位牌，還有那份被人重新塗改過的童籍。
如今，遺信己經看過。
童籍也己經核過。
父欄空缺的原因不再是一個模糊的猜測，而是溫蘅親手留下的解釋。
第一筆，落在溫蘅手裡。
第二筆，落在宋禾身上。
而第三筆，落在聞既白手裡。
宋禾盯著紙頁邊緣那道細細的墨線，忽然問：“你覺得它想讓你寫什麼？”
“父欄。”
聞既白答得很快。
他抬起手，指尖隔著一點距離停在那三個字上，沒有碰下去。
“或者是我的名字。”
“為什麼不是你的父親？”
“因為父親這個名字，它早就知道。”
他語氣平靜，眼神卻沉了下來。
“聞照野。這個名字在我身上，在聞家，也在司籍臺過去的記錄裡。它若只是想讓我補上父親，不需要等到現在。”
宋禾看著他。
“那它想要的是什麼？”
聞既白沒有立即回答。
紙頁上的墨痕忽然動了一下。
不是被風吹動，而是那幾個字的筆鋒在紙上緩慢延伸，像有人正用看不見的筆，將最後一橫重新描了一遍。
“親筆確認。”
蕭執玉走到桌邊，看清了紙上的變化，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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