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品思路在腦海中反覆打磨成形。
豆乳盒子的清涼細膩、雞蛋仔的現做熱香,加上拉絲麻薯的視覺噱頭,以及後院小壇裡悄悄醞釀的豆腐乳實驗。
明曉心裡有了底,但這僅僅是從“想法”到“銅板”漫長征程的第一步。
接下來橫亙在前的,是更現實、更沉重的“三座大山”。
一個合法或至少能安穩經營的攤位、一筆啟動資金、一套必須定製的特殊工具。她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廣撒網式地慢悠悠調研了,債務的倒計時和生存的壓力,逼著她必須找到更直接的突破口。
這時,一個人的身影清晰地浮現在她腦海——順子。
孫兗跟前那個總是低眉順眼、卻辦事利落的小廝。他是最合適的人選。他常年跟在孫兗身邊,出入各種場合,對汴京三教九流、街面規矩、衙門胥吏乃至各類生意門道,就算不是門兒清,也絕對比她自己瞎摸要強上百倍。找他打聽,不僅能最快搞清楚弄個攤位的具體路徑、潛在花費和要避開的坑,或許還能旁敲側擊地探聽一下孫家最近的動靜。
孫兗是否還被嫡母的人盯得死緊?有沒有可能找到機會私下見一面?
但這個念頭剛升起,另一重憂慮便壓了下來。順子是孫兗的人,而現在孫兗的別院明顯處於孫李氏的嚴密監視之下。找順子,會不會反而暴露自己,甚至把順子也拖進麻煩裡?萬一順子已經被嫡母那邊的人收買或留意了呢?
明曉強迫自己冷靜分析。
順子不同。
她瞭解過,順子是家生子,他父親早年就是孫兗祖父身邊的得力夥計,母親也曾在內宅伺候過。如今,順子的父親在幫孫兗打理城外的一處田莊,母親管著孫兗名下某個綢緞莊的後勤雜務,還有個弟弟好像也在孫家的酒樓裡學廚。可以說,順子一家的身家前程,幾乎都系在孫兗這一支上。孫兗好,他們全家才有好日子過,孫兗若被嫡母徹底壓制或出了事,他們家的處境也必然艱難。
這種深度捆綁,使得順子的忠誠度有了一定的保障。
他或許會因懼怕嫡母而猶豫,但絕無可能輕易背叛孫兗。而且,正因為他們一家分散在孫兗名下的不同產業裡,除了明面上的孫記香料行,孫兗確實透過母親留下的嫁妝和其他渠道,暗中持有綢緞莊、酒樓、田莊以及其他一些產業的份額,這是孫兗的底牌之一,順子能接觸到的資訊和門路,可能比表面上看起來更廣。
風險雖有,但值得一試。
關鍵在於,如何安全地聯絡上順子。
明曉沒有貿然行動。
她花了三天時間,遠遠地、在不同時段觀察孫家別院附近的情況。她確認了那個褐色短打的小廝依舊在定點“蹲守”,主要盯著正門和主要通道。
她也摸清了順子偶爾外出採買或辦事的規律。
通常是在午後,從側巷的一個小門出來,路線相對固定。
這一天,西時初,天色將暗未暗,市井喧囂漸歇。
明曉提前等在了順子常去替孫兗買一家老字號醬菜的路上,一個相對僻靜的拐角。她換了身更不起眼的深灰色衣裙,用頭巾包住大半張臉,手裡挎著箇舊籃子,裝作等人的模樣。
當順子提著油紙包的身影出現時,明曉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先警惕地掃視了前後街道,確認沒有眼熟的尾巴,才壓低聲音,快速喊了一聲:“順子哥。”
順子腳步一頓,警惕地轉頭,看到是明曉,臉上閃過明顯的驚訝,隨即迅速看了看四周,快步走過來,低聲道:“你怎麼在這兒?不是讓你避風頭嗎?”
語氣裡有擔憂,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有緊要事,非得找你幫忙打聽不可。”
明曉語速很快,目光懇切:“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西時三刻,南薰門外護城河邊的第三棵老柳樹下,那兒傍晚人少。你能來嗎?事關我一條活路,也……或許對公子也有用。”
她刻意點出“對公子也有用”,這是打動順子的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