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不是被動等待她上門問詢,而是步步設局、靜靜等她入局。
此人城府之深、佈局之遠、算計之精,當真讓人不寒而慄。
明曉胸口悶著一團鬱氣,只覺得荒謬又可氣。她定定看著老者,字字清冷:“你們郎君說好的免費問詢?如今關鍵秘辛一字不吐,反倒要我拿寶物置換。這般空口許諾、虛情假意,未免太過敷衍。”
老者滿臉侷促,只得硬著頭皮遵照顧時的原話解釋:“明娘子息怒,郎君所言句句屬實。樓中規矩,銀錢可免,珍寶等價置換不在免費之列。尋常訊息分文不取,唯獨牽扯世家陳年秘辛、宿命根源的絕密訊息,需以對等寶物交換,這是早就定下的死規矩。”
這番辯解,看似有理,實則字字都是詭辯。
明曉聽得心頭火氣更盛,已然沒了半分繼續周旋的耐心。
她懶得再和這主僕二人耗下去,她深吸一口氣。
“既如此,那便不必談了。”
明曉拂袖起身,與其在此被人牽著鼻子走、任人算計,不如暫且抽身,另尋時機查清真相。
她想到剛剛那位探子,眼尾一揚,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亮銳利、從容不迫的微光。
她看著老者,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那我今日不買訊息了,我要賣一條的隱秘醜聞。”
老者瞳孔微縮,瞬間正色。
明曉緩緩開口,將方才偷聽所得、那名底層探子的隱秘私事和自己的推斷,盡數道來。
“方才樓下那人奇一級探子,前來求購訊息、打探初戀夫君破綻,看似情深念舊、牽掛故人,實則心懷齷齪、居心不軌。”
“他口中那位嫁作他人婦的初戀女子,早已婚配生子、安穩度日,夫君雖是尋常舉子,卻品行端正、勤勉治學、守禮安分,從無半分劣跡。”
“可這名探子,心念偏執、私心深重。他並非心疼故人境遇、擔憂女子所託非人,而是嫉妒難平、執念成魔。他不甘心年少情分落空,不甘心心上人歸宿他人,暗中一直糾纏不休,私下屢次窺探女子居所、打探其夫君行蹤。”
說到此處,明曉語氣微沉,道出最核心問題:
“我觀他言語破綻、神色虛實,結合他所求訊息的詭異之處,已然篤定——此人根本不是單純探查那舉子短處,他是蓄意構陷、蓄意毀人家庭。不止如此,他私下行徑放蕩,早已與城中一名有夫之婦暗通款曲、私相授受,婚內私情、悖德亂禮,一邊苟且偷歡,一邊執念舊愛、蓄意害人,滿口深情皆是假象,滿心齷齪才是本真!”
短短一席話,字字驚雷。
原本看似深情遺憾、惹人唏噓的市井情事,瞬間被撕開虛偽外衣,露出內裡骯髒陰鷙的真相。
這名清風樓底層在職探子,身負探查情報、蒐集見聞之責,本該立身端正、謹言慎行,背地裡卻藏著悖德私通、蓄意構陷、毀人家庭的巨大丑聞。
若是任由這般心性歹毒、品行敗壞之人留在清風樓探子體系中,遊走市井街巷、打探四方訊息,極易被人拿捏把柄、反利用作亂,甚至洩露樓中機密、禍及整個江南情報網。
這哪裡是市井閒話?
這是牽扯清風樓內部隱患、危及情報體系根基的醜聞!
一旁靜靜聆聽的老者,面容驟然鉅變,雙目猛地瞪大,滿臉難以置信。
他臉色瞬間:“明娘子此言事關重大!此人乃是樓中在冊探子,若真有這般劣跡,後患無窮。不知可有實證佐證?”
明曉神色坦然,淡淡擺手:“無實物佐證。方才不過聽他一言一語、猜他神色進退,憑理推斷而來。”
老者聞言一怔,神色稍緩卻依舊凝重,正要開口,便聽明曉繼續直言點破,語氣清亮犀利,直指清風樓的程式漏洞:“你們清風樓重訊息佐證、重層級定價,卻唯獨輕識人察心。只核驗訊息真假,從不深究探子本心品行。此人所求極為反常,若是真念舊情,只求知曉對方安好即可,何須執意打探、蓄意搜尋旁人短處?分明是嫉妒作祟,意圖構陷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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