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聽無用,試探無果,閒聊無門。這條路,已然走不通。
她心中暗忖,再耗下去也是徒費時間,反倒容易引起樓中之人的警惕,暴露自己刻意打探的目的。不如暫且收手,佯裝無果離去,另尋破局之法。
心念既定,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袖,故作一無所獲、準備離席的姿態,起身欲結賬離去。
可就在夥計上前準備收尾、清算茶點賬目之際,明曉眸光微轉,驟然想起顧時此人極致精明、極致務實的本性。
顧時算計,從不做無用之功,他搭建這般龐大的情報網路,靠的絕不僅僅是夥計閒談、食客碎語、市井聽聞這些被動蒐集的訊息。
被動蒐集終究零散、瑣碎、滯後,而真正頂級的情報網路,必然有一條最直接、最高效、最核心的訊息來源——主動收訊,有償買賣訊息。
世人皆可買賣,清風樓皆可收售。
三教九流、市井江湖、南北行客,但凡手握隱秘風聲、異動秘事、旁人不知的獨家訊息,皆可前來售賣或者購買,以訊息換銀錢、換便利、換庇護。
這才是顧時情報網能夠四通八達、領先朝野的真正底牌!
一念通,萬法明。
明曉原本欲離去的身形驟然頓住,臉上漫不經心的閒散神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篤定從容。
她抬眸看向身前始終溫和有禮、滴水不漏的夥計,語氣平淡卻清晰篤定,不繞任何彎子,直截了當開口。
“且慢結賬。”
夥計腳步一頓,微微躬身:“郎君還有吩咐?”
明曉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字字清晰,不急不緩:“我手中,有一樁絕佳的獨家隱秘訊息,事關汴京世家跨省異動、暗中私行,極為緊要。不知你們清風樓,收不收訊息?”
短短一句話,沒有鋪墊、沒有試探、沒有迂迴,直接戳中清風樓最深層、最隱秘的運轉規則。
方才全程從容淡定、話術完美、毫無波瀾的夥計,神情驟然一僵。
他眼底那副常年不變的溫和從容瞬間裂開一絲縫隙,一抹難以掩飾的震驚與詫異飛速掠過眼底。
他才來清風樓,之前受訓多日,值守迎客,目前為止鮮少有人能一語道破樓中“有償收訊”的隱秘規制。
外界大多人,只當清風樓是尋常酒樓,最多知曉這裡訊息靈通、見聞廣博,卻從無人知曉、無人看破,清風樓公開買賣訊息的核心機密。
這條規則,從不對外宣揚,只暗中運作,只對接專屬線人,尋常食客終身無從得知。
眼前這位看似溫潤斯文、遊學市井的布衣郎君,竟一語道破天機!
夥計心頭巨震,面上強壓起伏的心神,迅速收斂了眼底的詫異,重新穩住神色,只是眼神已然不復方才坦蕩隨意,多了幾分審慎、幾分鄭重、幾分隱秘的敬畏。
他快速抬眸掃視四周,確認滿堂食客無人留意這片角落,周遭閒談喧鬧依舊,無人聽聞方才對話,這才微微俯身,壓低聲音,語氣徹底褪去了待客的制式客套,換成了樓中內部專屬的低沉語調。
“郎君,借一步說話。”
話音落,他不再停留,轉身在前引路,步履輕緩、姿態隱秘,避開大堂往來食客的視線,領著明曉穿過側邊幽靜迴廊,避開喧鬧前廳,徑直朝著清風樓深處的後院走去。
前院市井喧鬧、煙火蒸騰、人潮鼎沸,是世人所見的偽裝皮囊?
後院幽深靜謐、迴廊清淨、草木肅然,是清風樓真正藏鋒斂銳、暗流湧動的核心之地。
。後其隨,忙不慌不,容從履步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