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公門日記》第46章 摸出女兒身(1)

作者:豆禾米粟·1小時前

明曉扶著廊柱,指尖微微發顫,腦子卻轉得飛快。

不能坐以待斃。

不能再靠包拯一個人頂著。

包拯再剛正,他也是初來乍到的知府,手下的人還沒換乾淨,府衙裡的眼線還沒拔光,對方敢在他眼皮底下滅口兩次,說明他們根本不怕。

而她最大的劣勢是沒有武力,沒有勢力,沒有任何能跟對方抗衡的資源。包拯能保她一時,保不了她一世。順子和胡靜姝還躺在床上養傷,她如果再被動等待,等來的只會是第三具屍體——要麼是她的,要麼是她同伴的。

她需要一張更大的牌。

一張能讓幕後黑手忌憚的牌。

趙世膺。

這個名字從她紛亂的思緒中浮出來,像一根浮木,但她非常清楚,這根浮木不是用來救命的——是用來釣魚的。

趙世膺坐著紫檀轎子、帶著佩劍侍從,在風雪天專程跑到秦淮河邊“偶遇”她,又坐在包拯的內堂旁聽審案,還能讓清風樓掌櫃諱莫如深、只肯吐露隻言片語。他自稱“子凌”,包拯稱他“小友”,他卻姓趙。太祖系輩分字有“世”,他說自己名世膺。可他偏又能在江寧自由行走,不受宗室不得出京的鐵律約束。這人從頭到腳都是矛盾,每一個矛盾都指向一個她無法確認卻也無法忽視的可能性。

清風樓沒有證實他的身份,但清風樓也沒有否認。在顧時的情報網裡,“無法確認”本身就是一種資訊——說明他的身份敏感到了連清風樓都不敢輕易下結論的地步。

她在清風樓時一直在躲他,在推他,在用各種方式拉開距離。

但現在局勢變了。

秦福死了,對方的手已經伸到了大牢裡,她再躲下去只會被各個擊破。

如果趙世膺的身份為真,不管他是宗室近支還是遠支,能坐在包拯的內堂旁聽審案,能讓包拯用“小友”相稱,他的分量一定不輕。對方再猖獗,也不敢輕易動宗室庇護下的人。如果他的身份為假,那他就是一個手段通天的騙子,而騙子最怕什麼?最怕惹上命案官司。

秦福的案子已經牽連了三條人命,錢萬通、孫克、秦福,再加上順子和胡靜姝被投毒,她和包拯的關係也被牽扯其中,這案子已經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渾水。

她只要把趙世膺拉進來,不管他是真是假,他都會被這潭水浸透。

如果他慌了,說明他的背景是紙糊的;如果他沒慌,說明他手裡確實有能兜底的牌。

而無論是哪一種結果,對她來說都是有利的,前者能戳穿他的偽裝,讓她看清他到底是誰;後者能給她提供一個暫時的保護傘,讓她有時間把順子和胡靜姝安全轉移出江寧。

更何況,他主動接近她,本身就說明他有所圖。

一個有所圖的人,就是有籌碼的人。她在清風樓對他敬而遠之,是因為那時候她還有選擇的餘地。現在她沒有選擇了,反而可以反過來利用他的所圖,他想要什麼,她給機會靠近,但他也得付出代價。

她在廊下站了片刻,把亂麻般的思緒一根一根理清。

晨光從東牆上方斜斜地切下來,把院中那幾株老梅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細,投在青磚地面上像一幅淡墨的畫。

她轉身回了客房,在案前坐下來,鋪開一張紙,提起筆,開始寫信。

信很短,不過寥寥數行,語氣不卑不亢,既不是求援,也不是示好,而是一個公事公辦的邀約。

悅來客棧命案及後續偽賬案有新進展,牽涉甚廣,聞趙郎君對此案亦有見地,若得閒暇,願再請教。

她將信紙摺好,在信封上寫下“趙子凌先生親啟”幾個字,出門託周老僕找了個可靠的小廝送到趙世膺手中。

送完信,她站在包府門口的青石臺階上,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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