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趙世膺接不接招,她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順子的毒要複查,胡靜姝的情緒要安撫,包拯那邊關於秦福的死訊應該還有更多細節需要她協助核實。
而最重要的是,她得好好想一想,如果趙世膺真的來了,她該怎麼跟他周旋。
她先去看了順子。周老僕一大早又請了郎中來複診,說餘毒已清了大半,年輕人底子好,再喝兩日甘草綠豆湯便能下床走動。
她推門進去時,順子正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碗熱粥小口小口地喝,臉色比昨夜好了不少,至少嘴唇不那麼灰白了。見明曉進來,他趕緊把粥碗擱下,手在衣襟上蹭了蹭,喚了聲“郎君”,聲音還是有些虛,但眼睛已經有了幾分神采。
明曉在床沿上坐下來,探了探他的額頭,又看了看他的舌苔,確認確實在好轉,才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手背:“大夫說再歇兩天就能下床了。不急,慢慢養。”
“小的沒事,就是嘴饞了,想喝羊湯。”
順子咧嘴笑了一下,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笑容慢慢收住了。他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嘴唇翕動了幾下,欲言又止。
“怎麼了?”
順子猶豫了好一陣,才低聲道:“明娘子,這段時間的事……”
他正斟酌著怎麼開口。
明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心領神會:“放心。我會護住你的,等這樁案子結清,等你們的嫌疑徹底洗脫,我們就走。”
順子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最後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從順子房裡出來,明曉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推開了中間那扇房門。
胡靜姝正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把木梳,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頭髮。她的頭髮已經重新束好了,身上也換回了女裝,是包府的老媽子臨時找來的一套素色襦裙,料子普通,但洗得很乾淨,穿在她身上卻依然掩不住那種世家閨秀骨子裡的清雅。她聽見門響,手上動作停了一瞬,卻沒有回頭。
明曉走到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胡娘子……”
明曉放輕了聲音:“昨晚睡得好——”
話還沒說完,胡靜姝猛地轉過身來。她的眼眶已經紅了,鼻尖也是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發白的細線。她把手裡的木梳往桌上一擱,站起來,兩步走到明曉面前,仰著頭看她,眼睛裡蓄了不知多久的淚,終於在這一刻決了堤。
“陳明之!你這個負心人!”
她一把攥住明曉的衣襟,聲音又急又脆,帶著壓抑了太久終於決堤的哭腔:“我從常州追到江寧,差點被當成殺人犯關在大牢裡,差點被人毒死——都是為了你!你倒好,整天東跑西跑,破案、查賬、跟包大人說話,連看都不來看我一眼!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心上?你到底要躲我躲到什麼時候?”
她說著說著情緒越來越激動,握起拳頭就往明曉胸口捶去。
這一捶,兩個人都愣住了。
胡靜姝的拳頭停在明曉胸口,觸感不是男人胸膛應有的硬實,而是軟的,軟的像裹了不止一層。她臉上的淚還沒幹,卻已經忘了哭,瞪大了一雙淚眼錯愕地看著自己的拳頭,又抬起頭看著明曉,嘴巴微微張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明曉僵在原地,她下意識往後退,但胡靜姝比她更快。
胡靜姝忘記了哭泣,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前,另一隻手直接按在了明曉胸口上,五指張開,掌心貼緊,仔仔細細地探了個遍。
軟的。
全是軟的。
甚至比她的還……
。嚇驚是後最,信置可不是後然,然茫是先,上臉的乾未痕淚,頭起抬緩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