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公門日記》第167章 介甫不洗澡(2)

作者:豆禾米粟·4小時前

他嘶聲吼道。

“是不是王安石告訴你的?他也配叫安石!當初要不是他,伯起根本不會死——”

明曉看見他眼底的淚又漫了上來,和血絲纏在一起,像要把那雙眼睛燒穿。

她心中咯噔一下,像黑夜裡突然被人塞了一顆火炭進喉嚨。好傢伙,還真和王安石有關。她原以為當年的事,和王安石並不相干,沒想到陳江收藏的那本《介甫選集》不是粉絲行為,而是情敵收集嗎?

她腦中飛快轉著,面上卻不敢露出半分驚訝。

她甚至在心裡默默對王安石作了一揖:對不住啊,王公,今晚借你名頭用一用。

再抬眼時,她已換了副神色。非但不慌,反而輕笑了一聲,像聽見了什麼極可笑的話。那笑聲輕而涼,像雪粒滾過石階。

“王介甫?”

她慢慢道。

“你當然恨他。你恨他與你兄長有同窗之誼,更恨他後來官越做越大,你兄長卻死在建溪,你更恨當初家父當年在太學,最佩服的人,就是他。”

陳江的臉已經白得發青,眼底卻像被人潑了一瓢滾油,亮得嚇人。

他張了張嘴,沒來得及說話,明曉便接了下去。

“王介甫少年便有才名,才二十出頭,便中了進士第四名。他生得清瘦端正,眉眼疏朗,不似尋常書生那般萎靡。衣袍雖舊,卻總是洗得極靜。家父說,他這個人坐時如松,行時如風,從不與人嬉笑,可一開口,三言兩語就能把經義裡的關竅點透。他的文章,連歐公都贊過,說‘此人異日必為天下重器’。這樣的人,誰不仰慕?家父與他同在京中,又是舊識,自然走得近。”

她邊說邊看陳江。陳江整個人像被浸在冰水裡,肩膀極細微地抖著。他那隻被鐵鏈鎖住的手,已經在磚地上摳出一道血痕。

他像要發作,卻怎麼也發不出聲。

她知道,陳江心底最不能碰的,甚至不全是陳安石的死。他最不能碰的,是陳安石心裡除他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人。

而王安石,恰好就是那個站在他兄長身側、把他襯得像影子一樣的人。

陳江終於被擊中了。

他猛地掙了一下,鐵鏈“嘩啦”一聲繃得死緊,整個人像被從乾草堆裡彈起來半寸,又重重摔了回去。他的臉已不白了,是青裡透紅,像有人把一盆滾水和一盆冰水同時澆在了他頭頂。

“絕不可能!”

他嘶聲喊道,嗓子像破了的鑼。

“伯起最愛乾淨,平日裡衣角沾一點灰都不行。王安石那個邋遢鬼,整月不沐浴,身上都餿了,伯起怎會近他?更別提佩服他!你撒謊!你滿嘴胡言!”

明曉本已把氣勢抬到極處,正要接著往下逼,聞言卻愣了一下。

哈?王安石不愛洗澡的嗎?

她腦子裡“嗡”地一聲,像有無數現代彈幕從眼前飛過。

她當然知道史書裡有些名人確實不修邊幅,可陳江剛才說什麼?整月不沐浴?身上都餿了?

她忽然想起碰見王安石的那次,好像也沒發現啊?

現在被陳江這麼一吼,她竟有些出戲。眼前彷彿不是陰冷牢房,而是熱搜上掛著一條“王安石不洗澡”的古代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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