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公門日記》第201章 東西給包拯(1)

作者:豆禾米粟·1小時前

文恭祖沒有立刻接話。他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明曉。

燈光把明曉那張臉映得又白又軟,睫毛上還掛著半顆沒落下去的淚。

他想起之前的幾回,他都是被這副模樣給騙了。這個女人的話做不得真……

他臉色沉了沉,心裡那點火卻燒不到明處。他站在原處,臉色沉得像外頭壓著雪的天。

至於文宗玉那個傢伙,他當然也信不過。

這個族弟,他一向不大看得上。旁支裡出來的,生得倒是周正,眉眼間有幾分文家人的樣子,可辦事毛躁,心思又活泛過了頭。

當初在汴京,文宗玉就惹出不少事過,其實具體發生什麼事他根本不清楚,只知可後來事情越鬧越大,文宗玉四處派人追查眼前這個女子的下落,鬧得滿城風雨,他才覺出不對。等他再問,文宗玉支支吾吾,一會兒說那女子狡詐,一會兒說族中東西被帶走了,一會兒又說不要緊,自己能追回來。文恭祖當時就起了疑。可到底是自家兄弟,他也沒往深裡想。

如今明曉這一句“回去再問問文宗玉”,倒像一根針,精準地紮在了他心上。他本就疑心,只是沒往那處想。可此刻看著明曉那副含淚的模樣,他心裡忽然生出一種極不舒服的念頭:萬一,文宗玉當初追查這女子,不只是為了文家的東西呢?

明曉見文恭祖神色晦暗不明,心裡飛快地轉著。

她在賭。

賭文宗玉根本沒有把實情告訴文恭祖。

賭文宗玉有私心。

賭那個“東西”文宗玉想佔為己有。這種心思,他不敢讓文恭祖知道。所以他含糊其辭,所以他支支吾吾。

明曉賭這一把,賭的就是文宗玉在文家地位低下,想靠那“東西”往上爬的私心。

她心一橫,眼淚又湧了上來。這回哭得比方才更兇,肩膀一抽一抽地顫著,聲音也帶了哭腔:“文大郎君,您說文家丟了顏面,可您知不知道文宗玉做了什麼?他帶人闖進我家裡,把我哥綁了,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我嫁給他。我說我不願,他就說,若不從,便把我哥沉進河裡。街坊鄰居都看見了,我哥身上到現在還落著疤。我一個人女子,無依無靠,除了逃還能怎麼辦?我一路逃到江寧,改名換姓,做個抄抄寫寫的小吏,只求安生過日子。可文宗玉還不肯放過我,還在追查我……”

她越哭越兇,眼淚糊了滿臉,也不去擦,只拿一雙紅通通的眼睛看著文恭祖。那副模樣悽慘極了,像一隻被雨淋透了的雀兒,落到地上,渾身都在抖。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話裡,有些是真的,有些是掰碎了真話挑出來的。

文宗玉確實綁過明晨和她,確實威脅了她,只不過文宗玉真正想要的是原主手裡的東西,其他的不過是手段。

“文大郎君,您是文家的長子,明事理的人。”

她又抹了一把淚,聲音哽咽得幾乎斷掉:“我如今在江寧府有正經差事,包府尹也認得我。我不想跟文家鬧,可也不能任人欺負。您若真為了文家的顏面,就該去問問文宗玉,他到底做了什麼。是他文宗玉自己丟了文家的臉!”

文恭祖臉色鐵青。

他盯著明曉看了很久,久到她哭得幾乎站不穩,才道:“夠了。”

他的聲音壓得整間屋子都靜下來。

他顯然有些不耐煩了。

他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看著明曉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臉上的神色卻一點點冷下去,像外頭的雪積久了結成冰。

他的聲音比方才更沉,帶著一種不容再拖的斷然。

“我不管你跟文宗玉之間有什麼恩怨。他做了什麼,文家自會處置。可你拿了文家的東西,就必須交出來。東西,在哪?”

明曉抬起頭,淚還掛在臉上,心裡卻猛地一沉。她不哭了。她看著文恭祖那雙眼,知道這招也不管用了。這人已經鐵了心,認準了東西在她手裡。可她哪裡知道是什麼東西?她連那東西長什麼樣、叫什麼、有什麼用,都一概不知。難不成她能憑空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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