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恭祖盯著她,目光一寸寸冷下去,像要把她看穿。
他走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低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我知道……你是明家後人。”
明曉渾身一僵。
文恭祖嘴角幾乎沒有動,每一個字卻像冰碴子一樣扎進她耳朵裡。
“你以為逃到江寧,就安然無事了?明家當年那點事,你以為翻篇了?若不是文家打了招呼,你真以為你們兄妹能好好活到現在?”
明曉心頭轟地一聲,像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滾油。
文家的人知道。
原來他們一直知道原主,知道明家的事。
可他們十幾年沒動她。
那“東西”,他們也沒急著搶。
為什麼?為什麼現在才來要?
她真想反問一句:大哥,十幾年了,你不找原主要東西,現在要什麼,是腦子有毛病嗎?
可她只能把這句話嚥下去,在心裡默默罵了幾句。
她定了定神,知道今天無論如何也解釋不清了。文恭祖不會信,他認死了她。那不如反將一軍。
她忽然冷笑了一聲,抬起眼來,直直看著文恭祖。
“文大郎君,你來晚了。”
她道,聲音忽然不顫了,平得像一潭死水:“那東西,我早就給人了。”
文恭祖的眼神一凝:“給誰了?”
明曉看著他,一字一頓:“包拯。”
文恭祖臉上的神色驟然變了。
“你說什麼?”
他聲音都變了調,像是聽到了最荒謬的話:“你給包拯了?”
“對。”
明曉道,心裡把謊話編得越來越圓:“我到了江寧之後,覺得一個人扛不住,就把東西交給了包府尹。他是個清官,能為民做主。你要是不信,儘管去問他。文家不是跟包家有姻親麼?包府尹的次女嫁給了文效,文效是你們文家的人。你讓他去問問,看他願不願意把那東西交出來。”
文恭祖的臉色越發陰沉。他站在那裡,胸口起伏了好幾下,像在拼命壓住什麼。他盯著明曉,那雙眼裡的光冷得像刀。可他沒有再往前走。他沒有再逼她。他只是在原地站了很久,像在消化這個他完全沒料到的變故。
“你給包拯了……”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裡磨出來的。
外頭天井裡傳來風燈晃動的輕響,雪還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