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緣道。
顧時眉頭一緊。
智緣道:“脈裡有思,極深,鎖住三焦。神魂游離不定,難歸,是神魂不穩之象。”
顧時沒有多餘的話。
“能救嗎?”
他問。
智緣沒有立刻答。他從矮几上拿起那截乾枯的草莖,折了一小段,放在掌心搓了搓,搓成細末,然後撒進明曉的鼻孔裡。
明曉的鼻子動了動,打了一個極輕的噴嚏。智緣又拈起一根銀針,在燭火上燎了燎,輕輕刺入明曉的眉心。針尖沒入皮下一分,他捻了捻,又刺入她耳後的兩處穴位。前後刺了七針,手法極快,極輕。
刺完針,他從竹藥笈裡取出那隻青釉藥瓢,倒了些溫水,把那塊牛角板擱在瓢口上。
他用手指在牛角板上畫了幾道,嘴裡低低唸了幾句佛經。那聲音像風吹過草葉,聽不真切。
唸完了,他把瓢裡的水餵給明曉。明曉的嘴唇動了動,嚥下去半口,又流出來半口。
他道:“今晚會再發熱,明天早上,燒會退。之後,人會醒。醒了之後,還得慢慢調。她的身子太虛了,虛不受補。我留一方子,只補氣,不補血。等她醒了,再換方子。”
顧時聽見這話,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一截。
雖然臉上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可他的手從袖子裡抽出來,在身側垂了垂,又攥了一下,才收回去。
他道:“多謝。”
智緣看著他,嘴角那點淺淡的笑意浮了上來。
“旬度……”
他的尾音裡帶了一絲淡淡的打趣。
“我收到你的信便即刻趕路,好在不遲。你我相識多年,想不到你終是遇到了擔憂關心之人,我還是頭一次見你如此緊張。”
顧時眉頭動了一下,道:“她是我帶出來的,出了事,自然是我擔著。”
智緣笑了一聲,眉眼都鬆開了。
他搖了搖頭。
“心之所向,何必自欺。掩耳盜鈴,終非長久。”
顧時看著他,沒接話。
智緣見狀,改成了勸慰。
“我觀你面色極差,再熬下去,下一個躺這榻上的就是你。”
嘆息一聲:“去歇著罷。”
說完,也不再多勸,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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