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揹著柴薪的樵夫,步履匆匆;有押著小推車的貨郎,車輪碾過凍路,發出咕嚕沉響;有結伴而行的市井百姓,裹著厚襖、低頭疾走,偶爾低聲說笑幾句,話音落在寒風裡,很快被吹散……
這是她被困小院數月,再一次真切看見屬於人間的煙火動靜。
鮮活、嘈雜、辛苦,卻無比真實。
她刻意放低身形,垂著眉眼,混入趕路的人流邊緣,不搶眼、不駐足、不張望,只默默隨人流往前趕。
她就像尋常鄉野百姓入城辦事,毫無異樣,無人多看她一眼。
越靠近城池,風便稍稍柔和些許,曠野的凜冽被城郭樓宇的輪廓擋去大半。空氣裡漸漸褪去純粹的荒寒,多了人間煙火的溫熱氣息,隱約能聞見遠處炊煙餘味、炭火燒暖的輕煙味道。
路兩旁的荒田枯樹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連片的民居、近郊小店、停靠的車馬,人聲車馬聲愈發清晰,層層疊疊,漫過冬日。
遠處巍峨的城牆輪廓愈發清晰。
青磚高牆連綿橫亙在天地之間,渾厚肅穆,城樓簷角沉沉映在夜色裡,城頭戍卒巡守的燈盞一點一點亮起,微光懸在高空,穩穩鎮守著冬日的汴梁。
城門在望。
明曉微微抬眼,望著近在眼前的城門,凍得發僵的眉眼間,緩緩凝起一縷微光。
她咬緊一絲韌勁,拖著早已凍麻發酸的雙腳,加快步子,一步步朝著城門走去。
……
暮色漸沉,城南門的燈火次第高懸,一盞盞油燈、燭燈掛在城樓簷下,暖黃光暈破開冬日的寒涼,將厚重青磚牆染得溫潤透亮。
城門尚未落鎖。
晨昏定有啟閉時辰,歲末將近,往來人流倍增,城門值守更是嚴謹。兩列披甲禁軍立在門洞兩側,甲葉在燈火下泛著冷光,身姿挺拔肅穆,目光掃過每一位入城行人,核對身份、甄別往來,不敢有半分鬆懈。
冬日歲寒,戍卒眉眼凝著霜氣,呼吸吐出團團白霧,卻無一人懈怠站姿。
人流排著鬆鬆散散的長隊,緩緩向城門挪動。歸來的市井百姓、短途行商、挑擔貨郎、負笈旅人,皆裹著厚重冬衣,低聲絮語,步履匆匆,都趕著關城前提早入城,奔赴城中萬家燈火。
明曉混在人流末尾,微微垂首。
一路上被凍得發僵的身子,在靠近城郭人流時,終於沾到些許人間暖意。只是心底依舊繃著一根弦,不敢鬆懈半分。她抬手攏了攏衣襟,掩去一路跋涉的風塵霜雪,神色沉靜淡然,掩去眼底藏著的侷促與忐忑。
輪到她上前時,守門兵卒抬眼看來,目光平直,帶著職業的審慎。
“入城憑證,報身份籍貫。”
兵卒的聲音粗沉,落進冬夜,帶著凜冽的冷意。
明曉抬眸,語氣平穩無波,語速不疾不徐:“陳明之,城中民戶,出城辦事返回。”
她又用了“陳明之”的身份,熟悉穩妥,不會生出破綻。
戍卒聞言,並未多疑。
他草草掃了明曉一眼,見她衣著素淨得體,樣貌安然溫順,孤身一人,並無異常行跡,便抬手放行,不再細查。
見盤查不嚴,明曉鬆了一口氣,抬腳往城中走去。
。了來回又於終








